书房再次陷入了死寂。
死谏不行,暗算太难。
这仿佛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那……那该如何是好?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去山西查出一切,然后回来抄我们的家?”
此刻,书房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那名身材微胖的官员如同一滩烂泥般瘫软在紫檀木大椅上,额头上的冷汗顺着八字胡滴落在胸前的衣襟上,他也顾不得擦拭。
死谏行不通,暗算又怕打草惊蛇,难道真的只剩下等死这一条路?
“那就让他走不成!”
胖官员像是突然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坐直了身子,双眼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焦躁布满了血丝。
“既然朝堂上的手段用尽了,那咱们就在京城里给他找点乐子!”
“只要京城乱了,不管是什么乱子,他身为天子,总不能丢下京城不管,自己跑去西北吧?”
他一边说,一边急切地扫视着众人,仿佛在为自己的急中生智邀功。
“咱们暗中找些地痞流氓,或者指使些底下人,在京城几处重地放几把火,再散布些流言蜚语,就说……”
“就说建奴又要打过来了。只要京城人心惶惶,乱成一锅粥,他这西行的銮驾,怎么也得拖上个十天半个月。”
胖官员吞了口唾沫,越说越觉得可行。
“只要能拖住他,等山西和陕西那边,马士英他们把账目做平,把该杀的人杀了,该填的窟窿填上。”
“到时候他就算去了,也是死无对证。”
“蠢不可及。”
面容消瘦的中年人像看死人一样看着胖官员,毫不留情地将这盆冷水兜头浇下。
“你是不是这两天在府里听戏听傻了?还是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
消瘦中年人站起身,走到地龙的通风口,感受着那一丝热气,声音却冷得让人发抖。
“你以为现在的京畿防务,还是半个月前的烂摊子吗?”
“京营那帮混吃等死的老爷兵早就被皇上裁撤得一干二净了!现在驻守在京城外围的,是孙承宗重新整编的数万新军!”
他转过身,死死盯着胖官员。
“你知不知道皇上为了这支新军下了多大的血本?他想尽了办法从咱们手里拿走的那些钱,你以为是用来看的吗?”
“白花花的银子,那是皇上亲自站在点将台上,一两一两发到那些大头兵手里的!”
“这帮丘八这辈子都没见过足额的军饷!现在皇上在他们眼里,那就是活菩萨,是衣食父母。”
“他们此刻对皇上的忠心,比对亲爹亲娘还盛!”
消瘦中年人冷笑连连,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现在派人去京城搞事?去点火?去散布流言?”
“信不信你前脚刚把人放出去,后脚那些巡街的新军和曹化淳手底下的东厂番子,就能把你的头给割下来去兵部换赏钱?”
“在这帮杀红了眼、刚拿了皇上赏赐的悍卒面前搞事,你嫌自己九族死得不够快吗?”
胖官员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要反驳,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再次颓然地倒回了椅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