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黑云龙展现出了一个百战悍将的恐怖反应速度。
“变阵。圆形防御。”
黑云龙双目圆睁,额头上青筋暴起,他手中的钢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寒光,发出一声震碎风雪的怒吼。
“把皇上围在中间,外围降长枪,内围拔刀。敢有冲击圣驾者,不问缘由,就地格杀。”
“喝。”
两千名玄甲骑兵爆发出整齐划一的怒吼。
他们常年在一起厮杀,早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没有丝毫的慌乱,也没有一个人退缩。
伴随着战马的嘶鸣和铠甲剧烈的碰撞声,两千骑兵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穿插、收缩。
只听见“唰唰唰”的金属摩擦声,最外层的骑兵猛地将手中的丈二长枪平端,冰冷的枪尖在火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寒芒,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拒马。
内层的骑兵则纷纷拔出雪亮的马刀,一手持刀,一手举起圆盾,战马与战马之间紧密相连,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人肉城墙。
在难民潮即将撞上来的前一刻,一个极其严密、如同铁桶一般的圆形防御阵列赫然成型。
而朱敛,连同他胯下的战马,被稳稳地保护在这个钢铁圆阵的最中心。
“砰。砰。砰。”
几乎是在阵型刚刚合拢的瞬间,最前方那一批失去理智的难民,就已经被身后的人潮推挤着,狠狠地撞在了外围骑兵的枪杆和战马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起,前面的人被撞得头破血流,但后面的人潮依然在疯狂地往前挤压。
巨大的冲击力让最外圈的战马发出痛苦的嘶鸣,战阵边缘甚至出现了微微的晃动。
“噗嗤——”
沉闷的利刃入肉声在呼啸的风雪中显得格外刺耳。
最前排的几名流民被身后庞大的人潮死死推挤着,根本无法停下脚步,硬生生地撞在了玄甲骑兵平举的丈二长枪上。
锋利的枪尖瞬间贯穿了他们单薄破烂的衣衫,刺入了枯瘦的胸膛。
鲜血顺着冰冷的枪杆淌下,滴落在洁白的雪地上,触目惊心。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人群前方的惊恐与后方的推搡形成了一股疯狂的绞杀力。
“顶住!不退!”
外围的骑兵们咬紧牙关,双臂死死抵住长枪,战马在巨大的推力下不安地喷着响鼻,马蹄在冰面上擦出一道道白痕。
这股几万人的血肉洪流,即便是再精锐的铁骑,在静止状态下也难以长时间抗衡。
黑云龙立于阵中,眼底涌起一股狂暴的杀意。
他知道,一旦阵型被冲破,这两千人就会被数万流民瞬间淹没,到时候不仅是他,连大明的皇帝也会被践踏成肉泥。
“内围拔刀!”
“准备随我突阵,把这群不知死活的暴民给老子杀退,护驾突围!”
黑云龙高高举起手中的精钢马刀,刀锋倒映着四周跳跃的火把光芒,折射出森冷的杀机。
只要他一声令下,内圈的骑兵就会策马冲杀,用战刀在流民群中强行犁出一条血路。
“住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威严且带着几分愠怒的暴喝声从战阵最中心炸响。
朱敛猛地一勒缰绳,胯下的御赐黑马发出一声长嘶,前蹄重重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