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握剑的手微微发颤。
虎口处传来的酥麻感顺着手臂直冲天灵盖。
他盯着眼前这根毫无灵气波动的黑铁棍,又看向持棍而立、神色淡漠的林歌。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林歌那点微末道行,怎么可能挡得住他这一击?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林歌的态度。
明明只有筑基期,面对他非但不惧,反而为了那个认识不到两个月的谢长宁,毫不犹豫地对自己拔剑相向。
凭什么?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十几年的情分,难道还比不上一个谢长宁?
那个谢长宁到底有什么好?
楚云眼底的惊愕逐渐转化为被背叛的恼怒。
但他自恃身份,这种像是“争风吃醋”的问题,他是绝不会问出口的。
“姐姐……你快把棍子放下吧。”
林婉见缝插针,往前挪了半步,一双杏眼擒着泪。
“楚师兄也是为了你好,不想你在外面受伤。”
“更何况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怎么会变成这样?”
“姐姐,你真的要为了天衍宗那些外人与我们作对吗!我们才是你的家人啊!”
这话听着是在关心,实则句句带刺。
从头到尾都在说林歌忘恩负义。
果然,楚云听了这话,看向林歌的眼神却更冷了几分。
“林歌,你若是还认我这个大师兄,就立刻让开!”
与此同时,云境派的弟子席炸开了锅。
“哎哟笑死我了,那天衍宗是穷得揭不开锅了吗?”
“堂堂亲传弟子,竟然用一根黑不溜秋的棍子当武器?”
“这林歌也是惨,在咱们云境派好歹还能用上凡品灵剑,去了天衍宗直接改行当烧火丫头了?”
“我看她是自暴自弃了吧,五灵根废柴,配根烧火棍,绝配!”
一群人笑得前仰后合,言语间满是对天衍宗的鄙夷。
然而,宗主们的气氛却截然不同。
刚才还在谈笑风生的几位宗主,此刻却都安静了,都瞪着眼睛想看清林歌手里的是什么。
百战门宗主战无极,猛地转头看向正悠哉喝茶的洛千山,声音都劈叉了:
“洛宗主,那是什么?!莫非……?”
听雨楼宗主苏雨眠也是一脸惊骇,以此扇掩唇,难以置信:
“洛宗主,你……你竟然把那凶物给了这小丫头?你不怕把她那小身板给压垮了?”
那些不知情的小宗门掌门见几位大佬反应这么大,一个个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喘。
洛千山挑挑眉,“要是这么容易就压死,就别当我徒弟了。”
几位宗主面面相觑,见洛千山不想说,便暂时按下不表,打算事后再好好问问她!
楚云见林歌依旧挡在谢长宁身后,纹丝不动,心中的火气蹭蹭往上涨。
但他看着林歌那张倔强的脸,脑海中又浮现出昔日那个跟在他身后唯唯诺诺的小师妹。
终究还是心软了一下。
或者说,是他那该死的优越感在作祟。
楚云深吸一口气,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姿态,长剑微垂:
“林歌,念在往日的情分上,只要你现在认输,我可以放你一马。”
“齐道友实力强横,谢长宁撑不了多久。”
“若是等我们动手,场面恐怕就不会太好看了。”
“听话,自己捏碎玉牌出去吧,至少还能给天衍宗留点体面。”
他说得情真意切,甚至被自己的宽宏大量感动到了。
看,即便你背叛了我,我还是愿意给你留一条退路。
回应他的,是一声极轻的嗤笑。
“楚道友,这大白天的,怎么就开始做梦了?”
“谁告诉你,我们输定了?”
她伸出手指,随意地数了数。
“沈风,淘汰。陆轩,淘汰。”
“你看清楚,我们可是五对三啊!”
林歌笑眯眯地看着脸色逐渐僵硬的楚云:
“甚至,我刚才拿了你们不少物资。”
“真要论起来,现在的局势,可是我们占优。”
“楚道友哪来的自信,让我认输?”
水镜外,天衍宗的弟子们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说得好!”
“刚才谁说我们必输的?脸疼不疼?”
“云境派的大师兄是不是算术不好啊?还是眼睛不好?”
“什么狗屁情分,还不是看打不过才想劝降,虚伪!”
两宗弟子隔着过道再次吵成一团。
楚云虽然震惊沈风和陆轩的淘汰,但眼下不是震惊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