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儿被她突然的举动惊得打了个响鼻,前蹄刨地,却被她死死勒住。
她俯下身,一手攥着缰绳,另一手猛地探出——
一把揪住郑氏的腰带!
“七姑娘!您做什么!”
“快拦住她!”
惊呼声四起,几个婆子冲上来要拦,可李灼灼已经将郑氏整个人提了起来,横放在马背上!
郑氏本就虚弱,被这一提一放,闷哼一声,几乎要晕过去,可她的手却下意识地攥住了马鞍的边缘。
李灼灼双腿一夹马腹,枣红马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朝着院门的方向猛冲出去!
“让开!”
她厉声大喝,马蹄落下时,正正踩在一个扑上来的家丁脚背上!
“啊——!”那家丁惨叫一声,抱着脚跌倒在地,痛得满地打滚。
又一个婆子挡在前面,李灼灼看也不看,马鞭一挥,狠狠抽在那婆子肩上,抽得她踉跄着摔到一旁,脑袋磕在廊柱上,鲜血直流。
“反了!反了!”
身后传来小郑氏变了调的尖叫声,可李灼灼已经听不见了。
她一手策马,一手扶住横在马背上的郑氏,俯着身子,急头白脸地冲出英国公府的大门,朝着昭明阁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风灌进衣领,吹得她眼睛都睁不开,可她的心里,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看明白了!
今日若她娘没了,这英国公府,从此彻底就是小郑氏的天下!
几个兄长戍边的戍边,外派的外派,大哥二哥虽已成家立业,可一个在岭南,一个在蜀中,鞭长莫及。
四哥不在了,五哥是个糊涂的,父亲如今又被小郑氏蛊惑得五迷三道……
怪不得人家过去都说,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
这句话,她从前不懂。如今,她懂了。
如若郑氏不在了,恐怕她往后的日子,比死都还不如!
李灼灼咬着牙,一手死死扶着郑氏,一手勒紧缰绳,马蹄在青石板上踏出急促的脆响,朝着昭明阁的方向,头也不回地冲去。
她如今唯一庆幸的,就是自己平日爱舞刀弄棒,力气比寻常闺阁女子大得多。
否则今日,她和娘,就真的要被活生生困死在那吃人的国公府了!
天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刮得她眼睛都睁不开。
李灼灼的手紧紧攥着缰绳,另一只手死死按着母亲,整个人伏在马背上,像一支离弦的箭,直直朝昭明阁的方向射去。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一点。
再快一点。
*
昭明阁前,已经彻底闹了起来。
裴琰之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他伸手扶住廊柱,嘴角渗出一缕鲜血,顺着下颌滴落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他簪发的玉冠不知被打落到哪里去了,发髻散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得那张清俊的脸愈发狼狈。
可他的背脊依旧挺得笔直,目光冷冷地看着面前那个还在暴怒中的男人,没有退让半步。
英国公站在他面前,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满是赤红的血丝,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他握着拳头,指节上沾着裴琰之的血,衣袍上也被溅了几滴,可他浑然不觉,还要再上前——
“住手——!”
李扶音从将将停稳的马车迅速走了下来。
英国公的动作顿了一顿,看清来人,随即嗤笑一声。
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从李扶音脸上刮过,落在她身后站着的裴琰之身上,向来英武刚直的脸,绽出一抹刻薄到极点的弧度:
“郡君从前也是京城远近闻名的高洁淑女,怎么如今眼光越来越不济了?看上这么个东西——”
他抬手指了指裴琰之,讥诮道,“也不知裴大人到底有何种手段,居然左右逢源,前脚才勾搭上玉珠公主,后脚就惹得郡君也为他向陛下请旨赐婚!
郡君没瞧见吗?就连云昭也对咱们这位裴大人另眼相待得很,特准他一直留宿在此!郡君就不怕——”
他的话没能说完,就听“啪”的一声——!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力道之大,声音之脆,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英国公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一时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啪!”
又一记!
同样的力道,同样的角度,抽在他另一侧脸上!
两记耳光,快如闪电,干净利落,打得英国公那张老脸瞬间肿了起来。
左右对称,像是被蜜蜂蜇过的馒头,红得发紫,嘴角都裂开了,渗出血丝。
动手的人,就站在他面前。
不是李扶音。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ingdlannn.cc。m.dingdlan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