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之中,时光的流逝仿佛失去了意义。
李默盘坐如雕塑,周身灵力奔涌如星河,神识则如同最精密的工匠,雕琢着体内那方名为“人山人海”的小世界。
九百六十五亿丰饶民残留的一切——血肉、甲壳、骨骼、怨魂、孽力、乃至它们那扭曲的丰饶神力——都在浩瀚的灵力与法则之火中被反复锻打、提纯、融合、重构。
这是一个去芜存菁、化腐朽为神奇(或者化为更奇葩)的过程。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天,也许更久,静室内澎湃的能量潮汐终于缓缓平息。
李默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星辰生灭,一缕精芒闪过,随即恢复成平时那副懒散的模样。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竟凝而不散,隐隐有无数微小的、挣扎的绿色虚影在其中幻灭——这是最后一丝顽固的丰饶怨念被彻底净化。
“总算……搞定了。”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骨头发出噼啪的脆响,
“这帮家伙,活着的时候烦人,死了变成材料也这么难收拾。”
他心神沉入体内小世界。原本堆积如山、鬼哭狼嚎的“人山人海”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难以形容的景象。
小世界的土地变得异常肥沃,泛着淡淡的灵光,显然那些生物质炼化的灵肥效果卓越。
天空中飘荡着一些纯净的魂力光点,那是被净化后可供吸收的残魂精华。角落里堆放着提炼好的各类金属锭和特种材料,闪烁着各色光泽。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小世界中央,生长出来的一棵……树?
或者说,一根“树枝”更合适。它孤零零地矗立在那里,约莫手臂长短,材质非金非木,泛着一种暗沉沉的、仿佛吸收了所有光线却又内蕴生机的复杂色泽。
李默将它召出,握在手中,仔细端详,然后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这树枝的造型,实在是一言难尽。
它确实有枝杈的分岔,但那些分岔的末端,长的不是叶子,而是各种奇形怪状的、微缩的浮雕或者说……凝结物?
一个分岔尽头是个栩栩如生、龇牙咆哮的狼头,眼神凶戾,毛发纹理清晰可见。
另一个分岔上则是一对收拢的、布满奇异纹路的翅膀,看起来有点像某些丰饶孽物的膜翼,但更加精致,仿佛随时会展开。
还有一个分岔,居然凝结成了一个奋力奔腾姿态的半人马雕塑,肌肉线条分明,充满了力量感。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更抽象的凸起,像是未成形的虫足、扭曲的藤蔓、或是某种诡异的符号。
整根树枝散发着一种极度浓缩的、混杂着磅礴生命力和某种狂暴因子的丰饶神力,以及一丝李默自身灵力中和后的稳定感。
它不像法宝,更像是一件……自然形成的、充满混沌意味的“概念艺术品”。
李默把它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试图找出点“正常”树枝的样子,最终失败。
“……这到底是什么鬼玩意儿?人家炼器炼出飞剑、宝塔、铃铛,我炼化九百六十五亿丰饶民,就炼出个这?‘丰饶民特色抽象派树枝’?”
他试着输入一丝灵力。树枝微微一震,狼头、翅膀、半人马等浮雕同时亮起微光,一股精纯却又带着野蛮生长意味的生命能量流淌而出,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清新了几分。
同时,还有一丝极其微弱、但本质极高的“丰饶”权柄气息散发出来。
“功能……似乎是释放高浓度生命能量和微弱的丰饶法则?”
李默挑了挑眉,“效果应该比一般的丰饶赐福强,但好像也强得有限,而且这造型……”
他再次端详着那狰狞的狼头、诡异的翅膀、狂奔的半人马……
李默放弃了思考,“算了,不管了。毕竟原材料就长那样。指望用它们炼出个祥云缭绕的仙家枝条,那才叫见鬼了。能用就行,造型……呃,就当是行为艺术吧。”
他拿着这根画风清奇的树枝,撤去静室禁制,晃晃悠悠地走了出去。
闭关结束,是时候用这新玩具……哦不,新成果,去进行一些“科学”的实践测试了。
找谁测试呢?李默的目光在基地里扫视。
卡芙卡在书房处理永远看不完的文件,气场生人勿近,pass。
艾利欧在晒太阳睡觉,打扰一只预言猫的睡眠可能引发不测,pass。
大丽花……拿着这根树枝去找她,她可能会解读出一万种象征意义并写篇论文来调侃自己,pass。
星……算了,暂时还是别主动招惹正处于微妙状态的她。
最后,李默的目光落在了机库方向。流萤通常会在那里保养她的萨姆机甲。
走到机库门口,果然看到流萤正拿着超细纤维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一台……与萨姆机甲等比例缩小的、极其精致的模型手办?
那模型甚至能看出细微的涂装和旧化效果,显然是流萤自己精心制作的。
“前辈?”
流萤听到脚步声,回过头,看到是李默,下意识地把那个萨姆手办往身后藏了藏,脸上泛起一丝红晕,语气有些紧张。
“你、你出关啦?你来这里干嘛?我这次可没有在写小说了!真的!”
看来上次的“同人文事故”让她心有余悸。
李默摆摆手,示意她放松:“放心,不是来查你创作进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