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列车·观景车厢。
气氛有些微妙。
罗刹被李默扔在沙发上,金发凌乱,侧脸还肿着,嘴角的血迹已经干了。他靠坐在那里,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旁边围着一圈人。
李默翘着腿坐在对面,手里捧着一杯不知从哪弄来的茶,悠闲地吹着热气。
瓦尔特站在窗边,背光而立,表情隐藏在阴影里,看不出在想什么。
丹恒靠着门框,双臂抱胸,目光落在罗刹身上,没有情绪。
景元也在——他在李默拎着人上列车之后,也跟着上来了。用他的话说,“既然涉及仙舟,本将军自然要在场”。
至于三月七和星,则占据了最佳观景位置:三月七蹲在沙发侧面,星站在她身后,两人像在动物园看珍稀动物一样打量着罗刹。
“他为什么不说话?”三月七小声问。
星想了想:“可能是在酝酿台词。”
“酝酿这么久?”
“反派都这样。”
罗刹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但没有睁开。
沉默持续了大约三分钟。
星终于忍不住了,她凑近李默,压低声音问:
“这人该不会真被你一脚踹傻了吧?”
李默放下茶杯,嗤笑一声:
“怎么可能?”
他看向罗刹,目光带着一丝玩味:
“他好歹也是个丰饶令使,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被踹傻。”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景元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神已经锐利了几分。
“丰饶令使?”
他的声音依然平稳,但语速比平时慢了一点,“前辈确定?”
“废话。你自己感应一下,他身上那股味儿,隔着三条街都能闻出来。”
景元没有动。
但他心里已经掀起了波澜。
丰饶令使。
上一个叫倏忽的丰饶令使,差点把仙舟联盟折腾得够呛。如果不是李默当年出手,苍城仙舟早就没了。
现在又来一个?
他看了一眼罗刹,又看了一眼李默,忽然有些庆幸——
还好这位前辈在。
瓦尔特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罗刹身上,带着审视。
丰饶民。
这个名词在宇宙中意味着什么,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已经了解得很清楚。
那是一群被丰饶星神药师“赐福”的疯子,信奉“共享长生”,热衷于把所有人都“度化”成和自己一样的不死怪物。
而丰饶令使,就是这群疯子里的顶尖战力。
倏忽的名字他听过——在李默一千八百年前的战绩里。
那是能让仙舟联盟都头疼的存在。
眼前这个金发男人……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如果这人真是丰饶令使,那他在丹鼎司和自己交手的时候,根本没用全力。
罗刹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扫过车厢里的众人,最后落在李默脸上。
那张肿了半边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阁下果然不凡。”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依然温和,“在下这点微末道行,在阁下面前,确实藏不住。”
李默挑眉:“不装了?”
“既然被识破,再装下去就是自取其辱了。”
罗刹慢慢坐直身子,理了理凌乱的金发,“在下确实是丰饶令使。但和诸位想象的,可能不太一样。”
景元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瓦尔特也没有说话。
三月七和星对视一眼,两人的表情写满了“这人居然真是大人物”。
只有李默依然悠闲地喝着茶,似乎对“丰饶令使”这个身份毫无波澜。
“不一样?”他放下茶杯,“说说看,哪里不一样。”
罗刹正要开口——
“等等。”
三月七的声音忽然响起。
众人转头。
三月七正站在那具巨大的棺柩旁边,一只手好奇地戳了戳棺盖。
她头也不回地说,“你们先聊,我就想问问,这棺材里装的是什么呀?”
她戳了戳,又戳了戳。
“手感怪怪的,不像木头,也不像金属……”
李默看了一眼那具棺柩,随口答道:
“繁育星神的尸体。”
三月七的动作僵住了。
一秒。
两秒。
三秒后——
“什么玩意儿?!!!”
三月七整个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弹射起步,嗖的一下窜出三米远,躲到了丹恒身后。
她的脸都白了。
“星星星星神的尸体?!”她的声音都在发抖,“你你你怎么不早说!!”
李默无辜地摊手:“你也没问啊。”
“我、我、我戳了星神的棺材?!”
“嗯哼。”
“我戳了繁育星神的棺材?!”
“戳了好几下。”
三月七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脸色惨白。
“我的手……我的手不会变异吧?会不会长出虫子?会不会变成星神的一部分?我会不会变成下一个繁育——”
“停。”
李默打断她,“你想多了。”
他站起身,走到棺柩旁边,随手拍了拍棺材盖。
“这玩意儿现在已经没什么活性了。繁育早就死了,尸体被那个……嗯,被我炼化过一部分,剩下的这一块,估计是被罗刹捡漏收起来了。”
他顿了顿,看向罗刹:
“我说得对不对?”
罗刹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
“阁下洞察入微。”
李默没理他的恭维,继续拍着棺材盖,语气带着一丝怀念:
“说起来,我上次炼化繁育星神的尸体,还是在度假的时候。那一具比这个大得多,炼出来的傀儡叫‘小繁’,能打三五个令使……”
他转向三月七,笑眯眯地说:
“你要是担心变异,要不我也帮你炼一下?保证炼完之后,你比现在能打十倍。”
三月七疯狂摇头:
“不不不不不!我不需要!我这样就挺好!”
丹恒默默地往旁边挪了一步,和身后的三月七拉开距离。
星倒是很感兴趣地凑过来:
“炼了之后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