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回到列车的时候，心情还不错。

虽然神策府那场会面让他对未来的走向有了更清晰的认知——简单来说就是“麻烦很大，暂时无解”——但至少，镜流没有当场拔剑砍他。

这已经算是胜利了。

他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走进观景车厢，准备找点东西吃。

然后他看见三月七和星正凑在一起，小声嘀咕着什么。

看见他进来，两人同时抬头。

那表情，有点微妙。

李默的脚步顿了顿。

他左右看看，“怎么了？你们这眼神……我又欠你们钱了？”

三月七摇摇头。

“不是。”

她顿了顿。

“是丹恒。”

李默挑眉：“丹恒怎么了？”

“他下车了。”

李默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表情从“困惑”变成“茫然”再变成“震惊”，最后定格在一个极度夸张的“难以置信”上。

“什么？！”

他的声音都高了八度。

“丹恒下车了？！”

三月七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

“你、你这么激动干嘛……”

李默没有理她，自顾自地捶胸顿足：

“没想到啊没想到！列车组竟然这么早就解散了！真是太可惜了！我还没来得及和丹恒好好告别！还没来得及让他教我持明族的养生秘诀！还没来得及——”

“停！”

星终于忍不住打断他。

她看着李默，表情一言难尽：

“你在这里发什么神经？”

李默的动作顿住。

星继续说：“丹恒是被朋友约下车了，不是离开列车组了。他待会儿就回来。”

李默：“……”

他缓缓放下捶胸的手。

“……哦。”

他轻咳一声，整理了一下衣领，恢复了往日的从容。

“哎呀，这不是太激动了吗？”

三月七：“……你激动什么？”

李默理直气壮：“为丹恒担心啊！怕他被人拐跑了！”

三月七和星对视一眼。

那眼神里写满了“你信吗”“我不信”。

李默假装没看见，走到沙发边坐下，翘起二郎腿。

“那他是被谁约下去的？什么朋友？”

三月七正要回答——

砰！

观景车厢的门被猛地撞开。

一道身影踉跄着冲进来，差点被门槛绊倒。

丹恒。

他的头发凌乱，衣袍上沾着灰尘，脸色苍白，呼吸急促。整个人看起来就像——

就像刚从什么追杀中逃出来。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星张大嘴巴。

三月七瞪大眼睛。

李默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三秒后，星率先反应过来：

“丹恒？！你怎么回事？！”

她蹭地站起来，上下打量着丹恒，表情从震惊变成愤怒：

“谁追杀你了？！告诉我，我去帮你找场子！”

三月七也凑过来，一脸义愤填膺：

“对对对！谁欺负你了？！我们列车组的人可不能白挨打！我去帮你找场子！”

丹恒看了她们一眼，嘴角微微抽搐。

他摇了摇头，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不用。”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

三月七急了：“怎么能不用呢？！你看看你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

“他被刃追杀了。”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三人同时转头。

李默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表情平静。

“对吧？”

他看着丹恒。

丹恒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点了点头。

三月七和星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刃？！”

三月七的声音都变尖了，“那个星核猎手的疯子？！”

“对。”丹恒的声音很轻。

“他找你干嘛？！”

丹恒唯有沉默。

李默替他回答：“叙旧。”

三月七：“……叙旧用追杀的？！”

李默摊手：“刃的‘叙旧’方式比较特别。他管这叫‘增进感情’。”

三月七：“…………”

星的表情变得复杂。

她看看丹恒，又看看李默，最后小声问：

“那……他追上了吗？”

丹恒的脸更黑了。

李默替他回答：“追上了。不然他也不会这样回来。”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感慨：

“刃那个人啊，别的本事不说，追人绝对是一流的。尤其是追丹恒。”

三月七：“为什么是尤其？”

李默看了丹恒一眼，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因为他们有旧情。”

丹恒：“…………”

他的脸已经从黑变成铁青。

三月七和星对视一眼，明智地没有继续追问。

丹恒深吸一口气，勉强整理了一下衣袍，一言不发地往自己房间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

没有回头。

“……我真的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