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空岛的阳光依旧明媚。李默靠在椅背上,刚准备开始写今天的野史——关于均衡的沉默与星神们的哑巴亏——忽然感觉后背有点凉。
不是那种镜流站在身后时的凉,是更深层的、从命途深处渗出来的凉意。他缓缓抬起头。然后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悬空岛的上空,那片他看了无数遍的蔚蓝天空,此刻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不对,不是人。是星神。
存护克里珀站在最左边,巨大的身躯遮住了半边天空,手中的锤子泛着琥珀色的光芒。祂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李默。
巡猎岚站在存护旁边,弓已拉满,箭尖直指悬空岛,那张冰冷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丰饶药师站在岚身后,金枝低垂,似乎随时准备给谁疗伤。
智识博识尊悬浮在半空,机械眼闪烁着冰冷的光,无数算力正在疯狂运转,分析着这个让祂破防的凡人。
同谐希佩站在博识尊旁边,三重面孔同时注视着李默,嘴角带着一模一样的微笑。
均衡互站在人群边缘,一言不发,但那双沉默的眼睛里,分明写着“你编的故事我都记下了”。
欢愉阿哈坐在虚空中,双腿晃荡着,笑得前仰后合,手里还拿着一袋爆米花,明显是来看戏的。
毁灭纳努克站在最后,胸口的伤口泛着暗红色的光,没有腿的身躯悬浮在半空,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还有记忆浮黎,裹着水晶,看不清表情,但祂来了。
神秘迷思站在浮黎旁边,一脸“我来看看我爹长什么样”的好奇。
繁育、秩序、纯美、不朽已经下线了,来不了。虚无IX没来,大概觉得来了也没意思。贪饕现在应该是被关在小黑屋里,不然估计也来了。
李默的嘴角抽了抽。他数了数,除了下线的和没来的,几乎全到了。“那个……”
李默干笑一声,“各位今天怎么有空来悬空岛做客?”
没有人回答他。存护举起了锤子。巡猎拉满了弓。博识尊的机械眼闪得更快了。
同谐的三重面孔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你最近在星博上写的东西,我们看到了。”
李默的笑容僵了一瞬。“那个……都是虚构的。虚构史学家嘛,编故事很正常……”
同谐没有理他,继续用那三重声音说:“你把同谐写成贪饕的私生女。”
存护的声音低沉如雷鸣:“你把存护写成贪饕的霸道总裁。”
巡猎的声音冷如冰刃:“你把巡猎写成丰饶的舔狗。”
丰饶的声音温柔但带着一丝无奈:“你把丰饶写成出轨的私生子。”
博识尊的机械音没有感情:“你把博识尊写成破防的机器头。”互没有说话,但祂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李默干笑一声。“那个……各位听我解释……”
阿哈在虚空中笑出了声。“解释什么解释?你编的故事多有意思!继续编啊!别停!”
阿哈晃着腿,又往嘴里塞了一把爆米花。
李默看了阿哈一眼。“你是来看戏的?”
阿哈点头。“不然呢?你又没编排我。不对,你编排了。你说我是虚无和不朽的儿子。”
阿哈笑得更开心了,“但我觉得挺有意思的。所以我不生气。你们继续,别管我。”
李默沉默了一瞬。他忽然觉得,阿哈可能是这群星神里最正常的一个。不对,阿哈怎么可能正常?只是对比之下显得正常。
存护举起锤子。“李默。”祂的声音低沉如雷鸣,“你编的那些故事,已经传遍了整个宇宙。”
巡猎的箭尖又近了一寸。“你知道现在仙舟联盟怎么看我吗?”
丰饶轻轻叹了口气。“丰饶民已经疯了。他们真的以为我是不朽的私生子。”
博识尊的机械音带上了一丝波动。“天才俱乐部的人来问我,赞达尔是不是我爹。我说不是。他们不信。他们说星博上都这么写。”
李默往后退了一步。“那个……各位冷静一下……”
同谐的三重面孔同时微笑。“我们很冷静。”祂们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带着某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和谐,“所以我们只是来告诉你——那些故事,我们不高兴。”
李默又退了一步。“那你们想怎么样?”
存护的锤子砸了下来。不是砸李默,是砸在他面前的石桌上。石桌碎成粉末。悬空岛震了三震。“道歉。”存护说。
李默看着那堆粉末,咽了口唾沫。“道歉有用吗?”
巡猎的箭尖指着他的眉心。“有用。仙舟联盟需要澄清。”
李默想了想。“那我在星博上发一条,说之前的故事都是编的?”
博识尊的机械眼闪了闪。“可以。”
李默松了口气。“行,我这就发。”
他掏出手机,打开星博,开始打字。然后他停住了。因为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发了澄清,那之前的野史不就没意思了吗?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阿哈在虚空中笑出了声。“他不想发!他舍不得他的野史!”
李默抬头瞪祂。阿哈笑得更开心了。“你们别指望他道歉了!这人死要面子,肯定不会发的!”
李默沉默了一瞬。然后他收起手机。转身就跑。
悬空岛的传送阵亮起,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光芒中。身后,存护的锤子砸碎了半个院子,巡猎的箭矢射穿了悬空岛的边缘,同谐的三重面孔同时变了表情,博识尊的机械眼闪得像要爆炸。
互依然没有说话。但祂动了。
所有星神同时动了。祂们追着那道传送阵的光芒,穿过星海,穿过命途,穿过宇宙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