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头的猪圈旁早已围满了人,孩童们扒着栅栏探头探脑,大人们则站在一旁说说笑笑,空气中满是期待。
毕竟能吃上一顿红烧肉,在此时可是件稀罕事。
苗勇扛着一把磨得锃亮的大砍刀,泛着冷冽的光泽,他往石头上重重一蹲,看着正笨拙抓着猪尾巴的陆今安,忍不住皱着眉叭叭起来:“陆今安,你会不会杀猪?别在这捣乱耽误功夫!抓个猪尾巴都磨磨蹭蹭,再这样下去,天黑都吃不上红烧肉!”
陆今安双手紧紧攥着猪尾巴,那猪力气极大,一个劲地往前拱、往旁边扭,差点把他拽得一个趔趄。
他稳住身形:“大勇哥,不瞒你说,我还真没杀过猪。”
“瞧你这笨手笨脚的样!”苗勇笑着吐槽一句,刚要起身接手,就见小赵拎着绳子快步跑了过来,脸上满是干劲,一边跑一边高声喊:“今安哥,大勇哥,我来我来!这活我熟得很!以前在家,我爹杀猪的时候,我就跟着打下手,抓猪、捆猪,样样都行,保证不耽误事!”
话音未落,小赵就一把接过陆今安手里的猪尾巴,手腕微微用力,借着猪挣扎的力道顺势往旁边一拽,同时朝苗勇使了个眼色。
苗勇心领神会,立马站起身,大步上前,一把抓住猪的两只大耳朵,脚下微微用力,两人一拉一按,动作利落又默契,转眼就将那头肥硕的猪翻了个个头,牢牢按在地上,让它四脚朝天、动弹不得。
猪疼得嗷嗷直叫,声音洪亮,引得围观的村民们又是一阵哄笑,孩童们更是拍着手欢呼。
这时,村里的杀猪匠李叔也扛着尖刀、提着水桶赶来了。
他年过五十,手脚依旧麻利,脸上带着常年劳作的沧桑,却眼神沉稳。
只见他蹲下身,熟练地按住猪的脖颈,手中尖刀一闪,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沓,不多时就完成了杀猪的第一道工序,鲜血顺着事先准备好的水桶流进去,一旁的村民们纷纷凑上前凑热闹。
陆今安往后退了退,避开溅起的水渍,靠在旁边墙上,随手擦了擦手上的灰尘。
他目光随意扫视着围观的人群,目光落在苗初身上时,却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别扭。
只见苗初踮着脚尖,身子微微前倾,小手还抓着旁边张婶的胳膊,脑袋微微歪着,眼睛睁得圆圆的,死死盯着场中的小赵,一副看得十分入神的样子,连嘴角都微微翘着。
陆今安心里莫名泛起一丝酸涩,暗自腹诽:这丫头,平时连杀鸡都怕得躲远远的,今天怎么看得这么入神?难不成觉得小赵杀猪很厉害,心里佩服他?
可他哪里知道,天地良心,苗初要是知道他心里的这些想法,非得无语得直跺脚不可。
她哪里是在看小赵,全程目光都黏在地上那头肥硕的猪身上,满脑子想的都是晚上的红烧肉,琢磨着哪块肉最肥、最香,炖出来最入味,压根就没注意到小赵的动作,更没察觉到陆今安那复杂又别扭的目光。
就在这时,几个村民挤开人群,走到苗初身边。
其中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中年妇女,手里还攥着个布袋子:“苗大夫,我听说这些种子都是上好的粮种,我们能不能领一些回家种啊?我们也不多要,就够自家几亩地种的就行,以后收了粮食,我们一定忘不了你的好,多给你送点新米!”
她的话音刚落,旁边的几个村民也纷纷附和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对对对,苗大夫,我们也想领一些回家种!你放心,我们都能帮忙种试验田,多苦多累都不怕,浇水、施肥、除草,我们样样都能干,只求能分点良种,让自家来年也能多收点粮食,不再饿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