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今安低头看她,目光软了软。
“我知道。”他说,“但他得把事情说清楚。”
他看向徐鹤铭,声音沉稳:“你跟我来。”
徐鹤铭往后缩了缩,看向苗初。
苗初叹了口气,冲他点点头。
“去吧,”她说,“老实说,别撒谎。”
徐鹤铭咽了口唾沫,乖乖地跟着陆今安往屋里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看向苗初。
“娇娇姐姐,”他的声音小小的,“你真的认出我了?”
苗初看着他,月光下,那张陌生的脸上,是她熟悉的、带着几分心虚和讨好的眼神。
她叹了口气,走过去,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废话,”她说,“你化成灰我也认识。”
徐鹤铭愣了愣,然后咧嘴笑了。
那笑里,带着几分傻气,几分欢喜,还有几分藏不住的依赖。
陆今安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目光复杂。
他清了清嗓子。
徐鹤铭立刻收起笑,乖乖地跟着他走进屋里。
苗初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门在眼前关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月光洒在她身上,凉凉的。
她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忽然有些想笑。
徐鹤铭,这小子,居然一个人从香港跑到这儿来了。
真是……胆大包天。
可转念一想,又有些后怕。
这么多天,他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遇到坏人怎么办?被人骗了怎么办?万一出了事,她怎么跟叔叔阿姨交代?
她正想着,屋里隐约传来说话声。
陆今安的声音低沉,听不清在说什么。徐鹤铭的声音偶尔响起,带着几分紧张,几分心虚。
苗初站在院子里,没有进去。
夜风轻轻吹过,带着田野里的虫鸣。
苗初揉了揉眉心。
得发电报。
立刻,马上。
她转身,往自己办公室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
门里亮着灯,隐约能看见两个人影。
她弯了弯嘴角,继续往前走。
这小子,回头再收拾他。
毕竟盘问这种事还是得专业的来。
她推开办公室的门,打开灯,屋里一下子亮了起来。她回身把门关上,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窗户,确认都关严实了,这才走到桌边。
深吸一口气,她抬手在虚空里一划。
她从空间里面取出电台,又拿出耳机、电键,一一摆好。
戴上耳机,调整频率,她的手指按在电键上,顿了顿。
该发给谁?
她想了想,还是先发给了她爹。
手指起落,嘀嘀嗒嗒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爹,徐鹤铭在我这。”
言简意赅,没有多余的废话。
等了一会儿,那边没有回应。
这个点,父亲可能在忙,也可能睡了。苗初等了几分钟,见没有回复,便摘下耳机,把电台收好,放回空间。
她起身,推门出去。
院子里,月光如水,洒在黄土路上泛着淡淡的银光。远处的虫鸣断断续续,偶尔夹杂着一两声狗吠。
苗初顺着来路往回走,刚走到宿舍那片区域,就看见两个人影从那边走过来。
是陆今安和徐鹤鸣。
两个人一前一后,陆今安走在前头,步子沉稳,表情看不出什么。徐鹤鸣跟在后面,低着头,蔫头耷脑的,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
苗初迎上去,先看了看陆今安。
陆今安冲她微微点头,意思是问清楚了。
苗初这才看向徐鹤铭。
那小子走到她跟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脚尖在地上碾来碾去,一副做错事等着挨骂的模样。
苗初看着他,心里的火气已经消了大半,剩下的都是无奈和心疼。
“聊完了?”她问。
徐鹤铭点点头。
“那你自己说,”苗初双手抱在胸前,“你为什么来这里?”
徐鹤铭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
“我只是不想回家。”他的声音闷闷的。
“为什么?”
徐鹤铭没说话。
苗初看着他,等着。
夜风吹过,带来田野里的青草气息。远处有虫在叫,一声一声,不急不缓。
过了好一会儿,徐鹤铭才开口。
“我娘……”他说,声音有些涩,“不是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