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白梅还是流产了。
那个孩子,像是知道自己的存在是个错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苗初站在病房门口,看着床上那个脸色苍白的姑娘。白梅的眼睛闭着,睫毛轻轻颤动,不知是睡着了还是醒着。被子盖到下巴,衬得那张脸愈发小,愈发白,像是一张薄薄的纸,轻轻一碰就会碎。
她走进去,在床边坐下。
白梅睁开眼,看见是她,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苗初没说话,只是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塞进她手里。
“拿着。”她的声音轻轻的,“我自己做的,补身体的。一天一粒,别断了。”
白梅低头看着那个小瓷瓶,眼眶慢慢红了。
那里面是苗初用灵泉水做的药丸。
这姑娘遭的罪,够多了。
“苗大夫……”白梅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喉咙,“我……”
“什么都别说。”苗初按住她的手,“好好养着。养好了,再说别的。”
白梅的眼泪终于滚下来。
她攥着那个小瓷瓶,攥得指节发白,像是攥着什么救命的东西。
苗初看着她,心里酸酸涨涨的。
她起身,轻轻拍了拍白梅的肩膀,转身走出病房。
刚关上门,一抬头,就看见一个人杵在门口。
是钟云逸。
那个钟掌柜的儿子,二十出头的年纪,平时看着挺机灵一小伙子,这会儿却直愣愣地站在那儿,脸憋得通红,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看见苗初出来,他猛地站直了,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
“苗大夫!”他开口,声音大得吓人。
苗初被他吓了一跳,往后仰了仰。
钟云逸意识到自己嗓门太大,连忙压低声音,可那脸上的红却压不下去。
“苗大夫,”他搓着手,支支吾吾的,“我……我想……”
苗初看着他,等着。
钟云逸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开口:
“苗大夫,我要娶白梅!”
苗初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通红、眼神却认真得不得了的小伙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人什么脑回路?
娶白梅,来找她干什么?
她愣了愣,才反应过来:“那你要和白梅说啊,跟我说有什么用?”
钟云逸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我想先征求你同意。”
苗初更懵了。
“我同意?”她指着自己的鼻子,“你娶白梅,要我同意干什么?”
钟云逸低下头,脚尖在地上碾来碾去,声音闷闷的:
“来的时候,俺爹跟我说了。说山高路远的,有些拿不准的事情,苗大夫的话就是他的话。”
他抬起头,看着苗初,眼神认真得像只忠诚的大狗。
“我觉得娶媳妇是大事,得拿准了。所以想先问问你。你同意了,俺爹肯定就同意。”
苗初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复杂。
这傻小子,倒是挺实诚。
她想了想,开口:“这是你和白梅两个人的事。她要是同意,我就同意。”
钟云逸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
“真的。”
“谢谢你,苗大夫!”钟云逸激动得差点蹦起来,“那你可要当我们的证婚人啊!”
说完,他也不等苗初回答,转身就往病房门口冲。
苗初想拦都拦不住。
病房的门被推开。
白梅正躺在床上,听见动静,转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