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

“回驸马，长安城中，未登记造册的胡杂黑户，共计十万四千三百二十七人。”

白樱声音平静，眼中却带着震惊。

魏叔玉沉默良久。

“十万...”

他放下禀报来到窗前，看着远处的长安城。

八年了。

八年来，他通过东宫封锁边境，严禁胡人随意入关。能进长安的，都是有正当理由的商人、使臣、僧侣。

可即便如此，城中还是隐匿十万胡杂黑户。

这些人是怎么进来的？

谁帮他们进来的？

进来之后，又藏在何处？

魏叔玉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良久，他睁开眼。

“继续查。查清楚十万人中，有多少是商人，有多少是细作，有多少是余孽。另外——”

魏叔玉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查查他们背后的庇护者。能在长安藏十万人，没内应绝不可能。”

白樱心中一惊。

“驸马的意思是——”

魏叔玉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看着墙上挂着的大唐疆域图。

“传令下去，清查范围扩大。凡收留、隐匿、庇护胡人者，与胡人同罪。”

“喏。”

白樱领命而去。

魏叔玉站在地图前，目光从长安一路向西，越过河西走廊、越过西域，落在更远的地方。

十万黑户。

只是长安一城。

那洛阳呢？扬州呢？广州呢？成都呢？

整个大唐，到底藏多少胡杂黑户？

他的手，慢慢攥紧。

...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甘露殿内。

看着魏叔玉送来的禀报，李世民沉默良久。

“十万...”

他喃喃道，“朕竟不知，长安城中，藏着十万胡人。”

魏叔玉躬身道:“父皇，这只是开始。儿臣怀疑，其他州府，只会更多。”

李世民抬起头，目光锐利。

“你打算怎么办？”

魏叔玉沉声道:“儿臣请旨，清查天下。凡无文牒者，一律遣返；凡有嫌疑者，一律审查；凡查实为细作余孽者，一律处斩。”

李世民看着他。

“你知道会得罪多少人？”

李世民之所以这样说，他心里隐约猜到些什么。

有文牒的胡杂奴隶，在大唐售八至十贯铜钱。而没有文牒的胡杂奴隶，在大唐只需要三贯铜钱。

“小婿知道。”

“你知道朝中会有人弹劾你？”

“小婿知道。”

“你知道民间会有人骂你？”

“小婿知道。”

李世民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你还做？”

魏叔玉抬起头，目光平静。

“父皇，小婿记得八年前，您曾问小婿想做什么样的人。小婿当时说，想做对大唐有用的人。”

魏叔玉顿了顿，轻声道:

“今日小婿所做之事，就是对大唐有用之事。至于得罪人、被弹劾、挨骂...儿臣不在乎。”

李世民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良久，他摆摆手。

“去吧。朕还是那句话，不过问。”

魏叔玉躬身一礼，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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