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大朝会。
太极殿上,气氛比往日凝重几分。
魏叔玉站在御史前面,垂着眼帘像尊泥塑。但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这场早朝,就是为他开的。
果然,朝议刚一开始,就有人站了出来。
“陛下,臣有本奏!”
出列的居然是御史台的侍御史,姓张,名柬。此人是关陇贵族出身,平日里跟长孙家走得很近。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一脸玩味的看着魏叔玉:
“讲。”
“陛下,魏驸马以清查胡人黑户为名,三日之内抓捕几万余人,查封店铺数百间,搞得长安城内人心惶惶。臣以为,此举有伤天和,请陛下明察!”
话音未落,又有几人站了出来。
“臣附议!”
“臣也附议!”
“魏驸马此举,分明是借题发挥,排除异己!”
…
一时间。
太极殿上站出来七八个言官,七嘴八舌地弹劾魏叔玉。
李世民没有发怒,也没有表态,满脸戏谑的看着魏叔玉。
“玉儿,你有何话说?”
魏叔玉不急不慢地走出队列,朝李世民行上一礼。
“陛下,臣有几句话,想问问张御史。”
“准。”
魏叔玉转过身,看着张柬。
“张御史,你说臣抓捕三万余胡人,搞得人心惶惶。本驸马问你——那些胡人,可有身份文牒?”
张柬一愣:“这……”
“可有户籍?”
“……”
“可有大唐官府发放的通行凭证?”
张柬脸色涨红,说不出话来。
魏叔玉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太极殿:
“张御史,按照大唐律令,凡在大唐境内居住者,必须有官府发放的身份文牒。
没有文牒者,即为黑户,按律当抓当罚。臣奉陛下诏书行事,有何不妥?”
张柬咬牙道:“魏驸马,三万多人,你连审都不审就抓——”
“谁说没审?”
魏叔玉打断他,“抓回来的每一个人,都经过三轮甄别。张御史要是不信,可以去城外大营看看。”
张柬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魏叔玉的目光逼回去。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不知道为什么,张柬从那平静里看到让人脊背发凉的东西。
“砰!!”
魏叔玉突然一脚,将张柬踹飞七八米远。
“张柬,别忘记你的身份,你可是御史台之人。”
“你……”
魏叔玉冷冷扫过那些言官,“你们几位家中,同样隐匿黑户胡杂,莫非想造反不成??”
“啊这……”
“诸位大人。”
魏叔玉转过身,面向文武百官,“本驸马知道,这些天清查胡人黑户,查到一些人的家里。
有人不高兴,有人睡不着觉,有人跳着脚骂本驸马。”
殿内一片死寂。
“本驸马不在乎。”魏叔玉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刀,在每个人心上划了一下。
“本驸马只在乎一件事——长安城里藏着十万没有身份文牒的胡人。
他们是谁?他们从哪里来?他们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