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啊,一辈子也就几十年,还是要对自己好点,该享福就享福,别等哪天眼睛一闭,啥也没落着!”
村里人相互撇撇嘴,嗤,死老太婆,早些年也不知道谁家冬天出门裤子都没多的,这不就是小姑子傍上了有钱人,一家人都跟着鸡犬升天了呗,得意个啥呀。
有人问:“大嫂子,你家坤儿和鹏子,今年不回来过年了?”
“过啥年啊!”刘大嫂眼皮一翻:“过年城里歌舞厅正是忙的时候,他们要上班,再说了,这家里有钱,想吃啥就吃啥,想穿啥就穿啥,啥时候不是过年啊!”
村里人看刘大嫂的眼神,那是羡慕嫉妒恨,都生闺女,自家闺女咋就没刘彩玉那本事,把全家都给安排妥妥的。
“大嫂子,我听说那天来的那个城里丫头没死,你说,牛棚里的尸体哪儿来的?”
刘大嫂撇撇嘴:“管他哪儿来的,反正都扔野狗喂狗了,尸体说不定早就啃光了,注定的乞丐野狗命,死了没人埋那都是活该!”
刘彩玉二哥家里。
刘二嫂骂男人:“都是她哥哥,老大家吃香的喝辣的,咱家可倒好,美娟给人做保姆,强子在歌舞厅给人当跑腿的,你个没用的东西,就不能让她给你安排个活计么!”
刘二哥喝着小酒,哼着小曲儿,闭着眼睛,手指头在桌上慢悠悠的敲着节奏。
他没老大本事,也没老三嘴甜会来事,小日子过成这样,已经挺好了。
至于儿子,儿孙自有儿孙福,关他啥事。
刘美娟拎着箱子回到家里,还没进屋,刘二嫂便拦着她往外推。
“你离了婚,大过年的,回家不吉利,娟儿,你还是出去找个地方住吧!”
刘美娟身上冒着寒气,喉咙似被湿棉花堵住,黏糊糊冷的沁人。
“妈,王有三那样的人,我不离婚,你是要看着我被他活活打死吗?”
刘二嫂今儿一道早心情就不好,这会儿刘美娟一开口,那心情就更不好了。
“哪个男人不打人,像你爹一样窝窝囊囊的倒是不打人,可这样的人,你跟他有用吗,王有三也就是脾气躁了点,又没啥别的大毛病,你跟他孩子都有了,咋就过不下去,非得闹着离婚!”
刘美娟压在心头的委屈,在这一刻突然爆发了。
“可凭什么这一切都要我来承受,当年明明是刘彩玉打伤了王有三的眼睛,为啥最后要补偿的,却是我给他当童养媳?
他瞎了一只眼,心头有恨,把所有火都发在了我身上,王家老婆子就没一天不磋磨我的,妈,我是你亲生的,这些,你都看不见吗?”
刘二嫂跺脚骂道:“是你大伯和你奶奶要你嫁的,你不高兴,你找他们去啊,你找我干啥,我又做不了主!”
刘二哥抿了一口酒,醉醺醺点着女儿:
“你不是离婚了么,现在又在宋家给人做保姆,宋家认识的有钱人多,你让宋世昌给你介绍个有钱人,做不了原配,给人做小也成,像刘彩玉那样,能拿钱回来孝顺你爹,也不枉老子生你养你一场!”
刘二嫂把刘美娟往门外推:“你赶紧出去,你弟弟还没结婚,你不能把晦气带进家里,影响你弟弟的运道!”
天空又开始飞起了细细的雪花,夹杂着冰粒子打在脸上,像刀片划过脸,细细碎碎钻进了皮肉。
母亲把她赶出家门,嫌她这个人晦气,她带回来的礼物,倒是一点都不嫌弃。
刘美娟想笑,她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还不如一盒桃酥让人喜欢。
她抬头望着阴沉沉的天空,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我要站在这里最高层,看下面车水马龙、川流不息的繁华,喝一口82年的拉斐,感慨一句十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