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故意闹的!”
郭小莲出了家里,跟姜姝两个人时,脸上几分释然几分自嘲,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酸。
“我继父是个好脸面的,每年过年,他都要把他堂兄弟叫过来一起团年,大大小小二十三个人,就我跟我妈两个人洗菜弄菜。
几个堂婶坐旁边嗑瓜子聊天,假装没看见,压根不会搭把手帮个忙。
每年吃完饭,都是我妈来收拾,一开始,我心疼她,帮着一起收拾。
她可倒好,我一上手,她转头就跟他们坐一起打牌聊天,丢下我一个人,洗碗收拾厨房打扫房间,去年忙到了半夜两点!”
姜姝嘶了一声,想想都可怕。
这种场面,是她不曾经历过的。
前世家庭氛围极好,父亲和叔叔、舅舅都下厨做饭,母亲和姑姑们剥蒜摘菜说说话,一家子其乐融融吃饭收拾。
原主记忆里,马秀芬同志也是个彪悍的。
姜家老太太每年过年也少不得要闹一闹,总想支配姜杏和姜姝两个孙女干活儿。
马秀芬可不惯着她:“老太太,这闺女以后嫁了人,一辈子都有干不完的活儿,急啥呢,倒是弟妹要好好干,家里两个儿子,当婆婆的贤惠,以后也好说亲是不是!”
像郭家这样,让一个女孩儿干家里所有活儿,大人和其他同龄人热热闹闹说笑,想想都心酸。
郭小莲觉得自己从前就是个傻子:“以前我还心疼她,就想着郭家人都把她当傻子当老妈子,我这个亲闺女不疼她,谁疼她!
她可倒好,理所当然把所有活儿丢给我,几大筐的碗盘碟子筷子,油腻腻的,地上到处都是瓜子皮烟头,还有人吐痰。
我收拾完厨房,又去收拾客厅,还得给打牌的亲戚泡茶倒水拿水果,我不是人,我是他们郭家的小丫鬟!”
姜姝点头。
人就是这样,谁心软,谁就会被拿捏。
郭小莲在外面跟几个小孩儿疯玩到半夜,回家看都没看张云霞一眼,直接上楼睡觉。
家里有亲戚,张云霞憋着一肚子火,也不敢摔摔打打骂人,边擦洗边抹眼泪,累得腰酸背痛,还得时不时过去给打牌的人添茶水。
她怎么....就这么命苦啊!
姜姝回到家里。
宋家一家四口在客厅守岁。
宋妍招呼她:“妹妹,过来一起看电视!”
姜姝打了个哈欠:“你们慢慢守,我就不打扰了!”
起早贪黑半个月,她累得到头就能睡,谁有心情跟他们守岁啊。
梦里,照旧是原主凄凄惨惨的遭遇。
在饭桌上被人逼问成绩,因为学习不如宋妍,被宋逢川和冯珺仪从头笑到尾,后来在亲戚间传的无人不晓。
没人想过,原主是从教育资源极其落后的西北乡下过来的,还处处被人针对排挤,根本无法静心学习。
而宋妍,已经读过一年高三,进入复读时期了。
他们只会笑话,原主这个亲生的,反倒不如宋妍这个收养的,得亏有宋妍,不然宋家的脸面都被原主丢光了。
冯珺仪发压岁钱时,原主拿的红包没别人多,本来也没什么。
可宋妍还要拆开,故意当着冯珺仪的面,问原主拿了多少。
宋逢川在一旁充当宋妍的气氛组,尽情嘲笑原主以前所有压岁钱加起来,只怕都没手上红包多。
而冯珺仪这个生母,像个局外人一样,看不到原主的窘迫无助,任由一手带大的儿女,尽情奚落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