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舅舅三十出头，性格爽朗，丝毫没有年长一辈的说教味儿。

“我听说，你年前生意做得不错？”

姜姝赶忙谦虚：“都是谣传，小打小闹挣点生活费罢了，传来传去，我就成了百万富翁了！”

袁舅舅跟姜姝说笑两句，转回正题：“你弟弟落户海市，学籍应该在三中片区，但他要进三中，也是要考试的，考试不通过，就只能去一中了！”

似乎每个城市的一中，存在感都不强，二中像那个有意无意撩刘海吹口哨的中二少年，强不强的不知道，但容易让人记住。

“行，明天我送他过来参加插班考试！”

姜姝说着把手里水果递了过去：“叔，给弟弟妹妹带了点水果，您别嫌弃！”

袁舅舅目送姜姝离开，看了看手里的水果，一点水果，寻常工薪家庭买得起么？

都是人，他那两个侄儿，比姜姝还大了几岁，咋就没这机灵劲儿呢。

姜生从学校考完试出来。

等在外头的姜杏着急问：“咋样？”

姜生摇了摇头。

姜杏一巴掌拍弟弟脑袋上：“你二姐给你安排的卷子，你没做，给你的笔记，你没看吗，费这么大劲儿，你咋还......”

姜生见大姐着急，拿出个小纸条在姐姐眼前晃了晃。

“我考上了！”

姜杏愣了一下，眼圈泛红，慢慢蹲下身，头埋在膝盖上，再也控制不住的放声大哭。

“哎，不是......”

她这一哭，把姜生给弄得手脚无措了。

“大姐，我...我考试通过，户籍也农转非，成了城里人，这...这好事啊，你....你哭啥啊！”

姜杏抽抽噎噎道：“我小时候，以为天下最好的地方，就是咱们镇上，像镇上小孩那样，口袋里偶尔摸出几颗花生一颗糖，已经....已经很幸福了。

我哪儿知道，这天下还有海市这样的地方啊，我想着，我这辈子，能....能在老了之后。离开咱们狗熊村，坐一回火车，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那已经够我跟子孙吹一辈子了。

我做梦都没想到，没想到啊，我能进城工作，你....你还能落户海市，做了城里人。

弟啊，咱做人要感恩，你一定要记得，这一切，都是你二姐带来的，要没你二姐，你大姐我可能已经嫁人，伺候公婆男人，你可能要再过十年，才能走到今天啊！”

姜杏一哭。

姜生也是百感交集，是啊，要是没有二姐，这样的风景，他大概要拼命再跑十年，或许二十年、三十年，才能站在这里吧。

不是不爱故乡那片土地，实在是那片土地，贫瘠的叫人心酸、疼痛啊。

姜姝哼着小曲儿，拎着肉和菜回到家里，见姐姐弟弟眼睛红红的。

“干啥？喜极而泣？”

姜生接过菜：“二姐，你不担心我没考上？”

姜姝将一包衣服丢给他：“屁话呢，你要是个年级垫底、扶不起的烂泥耀祖，你看我管你户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