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福不再理会二女的劝阻,猛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后院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用力把手揣进裤兜里,死死攥着干爹陈向东刚给他的那些钱和粮票。
纸币的触感粗糙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感。
这是他活了十几年,第一次手里捏着属于自己的钱,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像个人一样活着。
满脑子都是那间只属于自己的水泥毛坯房,不用再和刘光天挤在一起,忍受着那股脚臭味,不用再听刘海中的呼噜声,不用再每天提心吊胆地防着突如其来的棍棒。
好不容易才过上这种有尊严的安稳日子,他绝不允许任何人来破坏,哪怕是他的亲生父母也不行。
刘光福一路气势汹汹地来到了后院。
刘家那扇斑驳的破木门此刻正紧紧闭着。
他走到门前,连门都没敲,直接抬起那双沾满泥土的旧胶鞋,对着木门狠狠地踹了上去。
砰砰砰。
接连几声震耳欲聋的闷响在安静的后院里骤然炸开,门框上的灰尘都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两个老不死的,还能不能要点老脸了?天天的不去中院闹事就不爽是不是?”
“真以为我刘光福还是以前那个任你们打骂的废物吗?”
这巨大的踹门声和怒吼声,犹如一颗重磅炸弹。
不仅把后院的住户全都惊动了,连中院和前院那些刚吃完饭、正准备歇晌的街坊邻居也全给招惹了过来。
人群迅速在后院门口围拢,黑压压地站了一大圈,全都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院子里有热闹,不看白不看,看了可就是打发时间,有话题可聊。
门被接连踹了几下,屋里很快就传来了刘海中气急败坏、暴跳如雷的叫骂声。“踹什么踹?天杀的小畜生,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敢跑来踹你爹的门了。”
咯吱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响起,厚重的木门被人从里面一把用力拉开。
刘海中顶着那张涨成猪肝色的宽大脸庞,满脸凶光地出现在了门口。
看着门口的刘光福,他满眼凶光,整个人的怒火如同即将喷涌的火山。
看着这张从小打他到大、犹如梦魇一般的凶恶脸庞,刘光福心底本能地猛地一抽。
这十几年挨打留下的阴影实在太深了。
他吓得下意识往后倒退了半步,小腿肚子甚至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哆嗦。
但他的手紧紧捏着兜里的钱,只要一想到自己今天拥有的新生活和背后的靠山,他硬生生咬着牙,强打起胆子死死钉在了原地。
刘光福挺直了腰板,昂着头,直接往刘家大门前的台阶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呸。你现在跟我耍什么威风?你算个哪门子的爹?”
“今天早上你可是当着全院人的面,说清道明和我断绝关系了的。”
“你现在想端爹的架子,我可不认你这个老绝户。”
刘海中被这声老绝户气得面色铁青,粗重的呼吸声像个破风箱一样呼哧呼哧作响。
被自家亲生儿子骂绝户,这算是什么事?
但从某种角度来讲,以刘海中现在的处境,确实算得上是绝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