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命,是我的。”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颗冰碴子碎在耳边激得人天灵盖发凉。
换做旁人这会儿估计早就两股战战,跪地表忠心了。
可许辞没跪。
他迎着沈清婉那双审视猎物般的凤眸非但没怕,反而没心没肺地笑了。
那一笑眼底的清澈像是一汪被搅乱的春水,透着股说不出的从容与…无赖。
“想好了,当然想好了。”
许辞微微前倾,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不过沈小姐既然以后我的命都是您的了能不能先预支点零花钱?毕竟吃软饭也是个技术活我也得置办身行头,总不能穿成这样丢您的脸您说是吧?”
沈清婉愣了一下。
她那双万年不化的冰眸子里,极罕见地划过一丝错愕。
贪婪的她见过,恐惧的她见过谄媚的她也见过。
但把“吃软饭”这三个字说得如此清新脱俗、理直气壮,甚至还带点职业操守的这许辞绝对是独一份。
有点意思。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酒杯边缘原本想直接带人走的念头淡了些,反而想看看这个男人还能翻出什么花来。
“预支?”
沈清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讽,“那就看你这出戏能不能让我满意了。”
话音刚落,一阵刺耳的喧哗声便像潮水般涌了过来。
“大家都让让!让让!咱们许家的大功臣来了!”
许母张梅兰那尖锐的嗓门,恨不得穿透宴会厅的穹顶。
只见许让满面红光像只开了屏的公孔雀紧紧搂着林小雅的腰,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周围那一圈亲戚立马围了上去,马屁拍得震天响。
“哎哟,这就是小雅吧?长得真水灵跟咱们家许让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不是嘛!许让这孩子有眼光,不像某些人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张梅兰听得那叫一个舒坦,斜着眼瞥向角落里的许辞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
“那是!我家老大从小就聪明知道什么人旺夫什么人晦气。有些人啊,没那个福气就别在一边酸!”
许让更是得意忘形,看着许辞站在阴影里“不敢吭声”的样子心里的优越感瞬间爆棚。
他随手从路过的侍者托盘里抄起两杯红酒又指着桌上刚端上来的一盘油焖大虾,豪气干云地嚷嚷:
“来!小雅!虽然还没正式办席但今天咱们高兴!这虾看着就肥还有这酒都是好东西!咱们当着爸妈的面,喝个交杯酒气死那个废物!”
说着,他不由分说地把酒杯往林小雅手里塞另一只手还夹了一只油腻腻的大虾递到她嘴边。
“乖张嘴,老公喂你!”
那一股子浓郁的酒精味,混合着大虾上厚重的油腥气瞬间直冲林小雅的天灵盖。
林小雅原本还能勉强维持的假笑,在那一瞬间彻底崩不住了。
她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胃里像是有一只手在疯狂搅动那种生理性的反胃感根本压都压不住。
“唔…”
她猛地推开许让,捂住嘴身子剧烈一颤。
“呕——!”
一声极其响亮的干呕声,瞬间撕裂了原本热闹的气氛。
酒杯“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红酒溅了许让一裤腿那只油焖大虾更是直接糊在了他名贵的西装上。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傻眼了,这…这是唱哪出?
许让吓了一跳顾不上擦衣服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林小雅,满脸紧张:
“小雅!你怎么了?是不是刚才被那个废物气到了?还是哪儿不舒服?”
林小雅捂着胸口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眼神慌乱得根本不敢看人:
“没没事可能是太激动了再加上我最近肠胃有些着凉,闻不得酒味和油腥…”
“太激动?肠胃不好?”
许让愣了半秒紧接着,脸上绽放出一个恍然大悟且狂喜的表情。
他猛地一拍大腿,大嗓门震得许辞耳膜嗡嗡响:
“我就说嘛!肯定是太高兴了!爸!妈!你们看小雅多懂事为了嫁给我,激动得身体都有反应了!这哪是肠胃不好这分明是…嘿嘿!”
他虽然蠢,但在这种事上倒是无师自通满脑子都是“老子一发入魂”的黄色废料。
周围的亲戚们也反应过来了,一个个眼神暧昧纷纷起哄:
“哎哟,恭喜恭喜啊!”
“许让这可是双喜临门啊!”
“看来咱们老许家要抱大孙子咯!”
看着这场闹剧,站在一旁的许辞差点没笑出声来。
神特么激动得有反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