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津燚垂眸,看着杯中澄澈的酒液,眼底掠过些戾气。
他执起桌上的红酒瓶站起身,缓步走到还在为许若琳的善良感慨的世伯身边,亲手为他面前空了的酒杯续上。
“张伯。”
宴津燚开口瞬间让原本有些嘈杂的饭局安静了下来。
随即他不动声色地将酒瓶放回原位,才慢条斯理地说道:“我一直以为到了您这个年纪见多识广,应该不会再凭借道听途说的几句话,就轻易对一个素未谋面的人下定论了。”
世伯脸色一僵,端着酒杯的手都有些尴尬。
他强行辩解道:“我……这不是怕你吃亏嘛!毕竟是关系到你一辈子的婚事。”
他似乎觉得自己找到了个绝佳的理由,底气又足了些,甚至开始主动当起了说客。
“要我说,阿燚,如果你联姻的对象是那位许若琳小姐,倒也真是一桩美谈。那孩子我见过几次,为人谦逊文静知书达理,还是从常春藤名校毕业的高材生,小小年纪就创立了自己的高定服装品牌,在圈子里口碑极好。”
他呷了一口酒,咂咂嘴,继续道:“虽说……咳,不是许家正统的血脉,但论才情样貌和修养,怎么也比许家那个在山野里长大的真千金要强上百倍吧?”
这番话,几乎是把对许意的鄙夷明明白白地摆在了台面上。
“砰!”
沉闷的声响,打断了张伯的话。
是宴津燚将价值不菲的红酒,重重地顿在了桌面上。
桌上所有人心狠狠一跳。
宴津燚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坐回自己的位置,目光锐利扫过在座的每一位长辈。
“关于我的婚事,就不劳烦各位长辈费心了。”
他正色道。
“我既然已经答应会同真正的许小姐订婚,那么她的背景出身,乃至她的性格,在我这里,就完全不成问题。”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凌厉。
“以后,我不希望再从任何人的口中,听到关于我未婚妻的半句闲话。尤其是在我面前。”
宴津燚虽然年轻,但他从父亲手中接过宴氏集团的权柄以来,行事一路锋芒毕露,手腕果决狠辣,早已在集团内外树立了绝对的权威。
在座的这些元老,虽是他的长辈,但在集团的权力结构中,却早已不是他的对手。
此刻,他即便只是显露出些微薄怒的趋势,那股身居高位而形成的压迫感,也足以让这些见惯了风浪的老狐狸们脸色一变,如坐针毡。
张伯的脸上青白一阵,端着酒杯的手微微发抖,最后只能干笑两声,自己找台阶下:“呵……呵呵,没想到我们阿燚还挺大度的,有担当,有担当……”
桌上的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然而,叔公似乎还没完全看懂眼下的形势。
他看着宴津燚又问了一句:“那你刚刚一直拿着手机聊得那么专注的人……又是谁?”
宴津燚拿起之前放下的手机,指腹在冰冷的屏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抬眸,唇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
“自然是……”他故意拉长了语调,“你们口中那位上不得台面的许小姐。”
一石激起千层浪!
饭桌上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世伯的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这简直比当面打脸还要难堪!
而宴津燚似乎嫌这记耳光打得还不够响亮。
慢悠悠地补充道:“而且,我想各位长辈应该都知道我们宴家的血统里,没有对婚姻不忠诚的基因。”
这句话,才是真正的杀招。
在座的众人,脸色不由得都变得难堪起来。
宴家作为海城最顶级的豪门,是无数人眼中一块眼馋的肥肉,谁都想跟他们家攀上关系,从中获取好处,联姻自然是最好的捷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