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想的那样!”许父见她如此冷漠,心如刀绞,慌忙解释起来,“当年是你妈妈带你出去玩,不小心把你弄丢了……我们找了你好多年!你妈妈因为这件事,生了场重病,精神都快崩溃了,甚至还自杀过好几次……后来,我们才收养了个和你年龄差不多的女孩,她的病才渐渐好了起来……”
许父和许深,一个悔恨交加,一个急切期盼,说的天花乱坠,将一出寻亲的苦情大戏演绎得淋漓尽致。
但许意只注意到了一个关键点,从始至终,这位传说中因为她而病倒的母亲,却连面都没露过。
许父沉浸在失而复得的狂喜中,当即就要召开记者会,向全世界宣布他找回了自己流落在外的亲生女儿。
“不必了。”许意冷声拒绝,“我在港城过得很好。这件事,我需要时间消化。”
话虽如此,但当她独自离开咖啡馆,坐进回酒店的出租车里时,那颗被坚冰包裹的心,还是不可避免地裂开了一丝缝隙。
她有家人了。
以后,她就有一个爸爸,一个哥哥了。
她再也不是那个被梁家人明里暗里看不起,被时时挂在嘴边提醒的孤女了。
那一刻,许意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消息分享给自己的丈夫梁淮川。
然而,命运最擅长的,就是在你看到一丝曙光时,再亲手将你推入更深的黑暗。
当许意回到那个她与梁淮川在港城的家时,迎接她的,不是丈夫温暖的怀抱,而是蓄谋已久的残忍真相。
梁淮川跟自己是假结婚,早就跟自己的养妹闻明珠结婚生子。
许意平静的叙述过往。
宴津燚始终安静地听着,目光凝视着前方的车流。
然而,当她话音落下,他却一针见血地捕捉到了整个事件中,那丝最令人心寒的裂痕。
“所以,”他开口,声音富有穿透力,轻易地就将许意从沉浸的回忆中拉了出来,“在认回你这件事情上,从头到尾真正热心促成的,只有你父亲和你哥哥?”
许意的心头微微一颤,随即坦然地点头,只应了一个字:“是。”
一个字,却包含了太多未曾言说的心酸。
其实事到如今,她反而更能理解许父当初的决定了。
为什么一定要将她与宴津燚的联姻,作为她回归许家的附赠条件?
因为他知道这桩婚姻背后真正的价值。
看似是一场冷冰冰的商业联姻,是在粗暴地安排她的后半生,实际上,这或许是那个不善表达的父亲,所能给予她的最贵重也最稳妥的礼物。
海城谁人不知,宴家不仅财力雄厚,根基稳固,更难得的是,家庭关系极其简单,而且历来有宠妻的传统。
许意嫁过去,即便她与宴津燚之间没有半分感情,也能安稳顺遂养尊处优地过完这一辈子。
就在许意思绪流转间,宴津燚温热的大手再次覆上她的手背,轻轻捏了捏,将她从纷乱的思绪中带回现实。
“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他的声音放柔了几分,“我订好了餐厅,我们去吃饭。”
许意回过神,看着他线条完美的侧脸,忽然想起他之前在许家说的话,不禁挑了挑眉:“你该不会真的约了你那群朋友,准备正式把我介绍给他们认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