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荣荣低著头,眼泪大颗大颗的砸在冰冷的石板路上,留下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父亲那句「玩没了」如同魔咒般在脑海中疯狂回旋。
半成份额!
就因为自己的愚蠢无知,七宝琉璃宗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
那是家族的根基,是父亲的心血啊!
她不敢想像父亲知道后会是什么表情。
她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废物,一个只会闯祸、葬送家族利益的废物!
往日里所有的骄傲和底气,此刻都被碾得粉碎,只剩下深入骨髓的自卑和绝望。
走了约莫两条街,喧闹的市井气息渐渐浓郁。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笑声传入耳中。
林夏在一处相对僻静的街角停了下来,转过身。
宁荣荣毫无防备,差点一头撞上去,慌忙止住脚步,惊惶地抬起头,布满泪痕的小脸惨白一片,眼睛红肿,像只受惊过度、瑟瑟发抖的兔子。
她不敢看林夏的眼睛,只是慌乱地低下头,手指死死绞著衣角。
林夏静静地看著她,看著她从未有过的狼狈、脆弱和不堪一击。
时间仿佛凝固了片刻,只有街道远处隐约传来的喧嚣和宁荣荣压抑的抽泣声。
终于,林夏开口了,声音依旧平淡,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却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现实的残酷。
「现在,还觉得交易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吗?」
这句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宁荣荣心上最后的侥幸上。
她身体猛地一颤,头垂得更低了,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压抑的哭声再也控制不住。
「你不会天真地以为。」
林夏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打在宁荣荣的灵魂上。
「七宝琉璃宗能富甲天下,靠的仅仅是一座流光溢彩的琉璃塔,和所谓的『价格』?你以为你父亲为什么常年在外奔波劳碌?为什么七宝琉璃宗能在大陆屹立不倒?仅仅是因为有钱?」
林夏微微俯身,目光如同实质般穿透宁荣荣低垂的头颅,声音带著一丝冰冷的嘲弄,却更像是在陈述一个残酷的事实。
「那是你父亲用无数个日夜的殚精竭虑,用无数次的权衡博弈,用对人心的洞察入微,一点一滴拼出来的!」
「每一次看似简单的交易背后,都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是一场关乎资源、话语权、甚至是未来存亡的生死博弈!」
他的语气陡然加重,带著一种能让灵魂震颤的力量:
「而你,宁荣荣,你刚才面对的是什么?」
「是武魂殿的长老!是两大帝国的未来继承人和实权人物!是上三宗和下四宗的代表!」
「他们代表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整个大陆最顶尖的力量和意志!」
「和他们争夺一份足以改变未来格局的战略资源?」
「你告诉我,这在你的认知里,还只是『付钱拿货』那么简单吗?」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宁荣荣的灵魂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