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闻言,眸光骤然一亮:
“卓方胸中已有成竹!”
“不如这样,我即刻拜你为江东大都督,总揽军政!”
“荆州一事,全仰仗卓方运筹了!”
云凡摆手摇头:
“主公,我军已连轴转战两年有余!”
“眼下江东江北初定尚不足一年,将士骨子里还带着硝烟味,将领眼底还压着倦意,哪能再掀大战?”
“当务之急,是稳住根基、养足锐气——待兵强马壮、仓廪丰盈,荆州自可一鼓而下!”
刘备颔首:“那政务便交由卓方打理?”
云凡咧嘴苦笑:
“主公这是把我当耕牛使唤呐?”
“刚踏进吴郡门槛,连热茶都没喝上三盏,就要我披甲上阵?”
“自投主公帐下以来,不是奔北就是赴南,刀口舔血,连个说亲的空档都没有!”
“主公……真忍心?”
“哈哈哈……”
刘备朗声一笑,抬手指着他:
“早知你云卓方惫懒,绕这么大弯子,原来就图个歇口气!”
“也罢!军师之职照旧挂着,另给你挂个‘闲职’,名正言顺地休养些日子!”
“既嫌身边没人暖被窝,我亲自为你提亲!”
“看中哪家姑娘,开口便是!”
“不单提亲,连红盖头我都替你掀!”
云凡眼睛一眯,笑意浮上眉梢:
“主公这话,可得钉在竹简上!”
刘备拍案而笑:
“绝不食言!卓方快说——相中哪家闺秀了?”
云凡不慌不忙掰着手指数道:
“眼下合意的,有糜子仲的胞妹糜贞,孙家独女孙尚香,甄家嫡女甄姜,还有我从北方带回来的邹嫣儿。”
“对了,桥家那桩旧约,也没废吧?”
“索性一道办了,省得来回折腾!”
刘备一时怔住,半晌没接上话。
五家姑娘同日过门?
他揉着太阳穴苦笑:
“卓方,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么?”
云凡斜睨着他,嘴角微扬:
“主公,您说呢?”
刘备长叹一声——这哪是帮忙提亲,分明是揽了个烫手山芋!
五户人家,五场媒妁之言,哪家不是盘根错节、门第森严?
可眼前这位,替他挡过箭雨、断过粮道、夜袭过曹营,连头发都熬白了几缕……
他牙关一咬,干脆应下:
“行!我亲自登门,一家一家,把话说到位!”
吴郡,糜府。
自随云凡北上归来,糜竺便被刘备委以吴郡太守之任,坐镇一方。
此刻他端坐主位,盯着云凡,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这么说,卓方你是铁了心,要一次迎五位新人进门?”
云凡朝这位大舅哥拱手一笑:
“正是!”
糜竺脸色霎时沉如墨染。
半年前随他北上时,家中不过刚定下妹妹与孙尚香两桩婚事;
这才多久?甄姜点头了,邹嫣儿也已梳妆待嫁,连桥家那层薄纱似的旧约,竟也悄悄绷紧了!
他声音低沉下来:
“五人同娶,总得分个主次——谁坐中堂?谁居侧室?”
世人常道“三妻四妾”,实则汉制森严:一夫一妻为本,纳妾依品阶而定。
有爵者可纳八妾,六百石官吏限二人,布衣百姓唯配一妻。
虽至末世礼法松弛,但正妻之位,仍是宗法之锚、血脉之根——唯有正妻所出,才算嫡脉;其余皆为旁枝。
袁绍纵有四州之地,人心却难聚;袁术不过偏安淮南,天下士族却多认其为宗——只因袁术是嫡出,袁绍却是庶子。
所以糜竺不怕云凡多娶,怕的是妹妹屈居人下!
云凡听罢,神色平静,语调却笃定:
“这一回,不立正妻。”
糜竺猛地坐直身子,脱口而出:
“莫非……五个全是侧室?”
目光随即扫向一旁含笑而立的刘备。
这等话,他如何应得?
刘备略一苦笑,既已应承,便只得挺身而出:
“卓方啊,结发之礼,岂能无主妇?”
“我看子仲的妹妹,温良端方,最堪匹配!”
云凡抱拳一笑:
“主公、子仲兄,此番迎娶,唯设平妻,不分尊卑。”
“既无正妻,自然也就谈不上‘五妾’之说。”
他不愿后院起火,更不愿枕边人暗中较劲、儿女之间彼此倾轧。
糜竺心头一震:
“全都……平起平坐?”
“那日后嫡庶之分,又该如何论?”
云凡笑道:
“子仲兄,我只盼阖家和乐,不兴嫡庶之分——在我府上,唯有长子、次子、三子,手心手背都是肉。”
“将来我若不在了,家业田产,一律均分。”
“这般安排,子仲兄可还中意?”
糜竺闻言,脸上阴晴不定,天下哪有这般行事的?
云凡这是要硬碰宗法规矩啊!
可话已至此,他竟也无从推脱。
毕竟妹妹在云凡家中住了一年多,再想另许人家,怕是连门都难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