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煜的目光从在场人身上一一扫过,念到名字的人,大部分都在朝堂上。
也有一部分人,因为各种原因,并未上朝。
在场的人,看向马煜的目光,明显不善,今日无论他是出于什么目的弹劾,已招惹众怒。
马煜神色依旧平淡,丝毫不慌,抱拳说:“陛下,臣要说的,便是您亲自授予了他们僭越之罪的特权。”
“只因为,他们手中都有肆无忌惮的法宝,那便是丹书铁券。”
马煜不疾不徐,表情平静,让人看不出端倪。
却让刚才被念到名字的人,脸色陡变。
当年大明朝建立初期,朱元璋为了拉拢人心,更是为了稳定一起战场厮杀的兄弟们,不知道发布了多少丹书铁券出去。
所谓的丹书铁券,便是如同免死金牌,不管做错了什么事情,都能免去死罪。
就好比这一次的事情,马三刀明明就要被秋后问斩,为何却迟迟没能动手。
甚至说,哪怕是在天牢之中,马三刀也没有半点恐慌。
便是知道,这不过就是一个过场,最后亮出丹书铁券,依旧能免掉死罪。
“放肆!”徐公再次呵喝一声,他本就是个大老粗,哪儿控制得住自己的脾气:“你简直胡闹。”
“我们当年跟着陛下出生入死的时候,你毛都没有。”
“如今天下太平,你还敢来质疑陛下的决定。”
被念到名字的其余人,虽然在嘴上没说什么,可心里面何尝不是一样的想法。
看向马煜的眼神,或多或少都透着古怪。
毕竟马煜身份特殊,有些事情,本来就不能只看表面。
谁知道,后面是不是也有马皇后和皇上的决定呢?
马煜根本不理会任何人的目光,开了口,就得说下去。
不仅仅要说下去,更要说得人心悦诚服。
马煜声音洪亮:“陛下,古言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从古到今,就算是太子犯法,被砍头的也比比皆是。唯有天子犯错,方能够断发如断头。”
“可是您都做了什么?”
朱元璋面色不悦。
昨天弹劾他糊涂,今天错误又落在了他的身上。
朱元璋眯着的眼中,满是危险之色。
“陛下,”马煜姿态恭敬,语调平缓:“当年这些勋贵们随着您一路厮杀,打下大明江山,的确是功不可没。”
“这些都是无可厚非的,但您却统一颁发了丹书铁券,这就是您做过最不应该的决定。”
“为何陛下才是万人之上?便是因为,能够有此特权的,也只应该是陛下一人。”
“您说您,直接给了他们您才能行使的权利,那不是昏聩,又是什么?”
马煜说得滔滔不绝,言辞之间,更是对朱元璋毫不客气。
只要马煜开口,奉天殿总会陷入诡异的气氛之中。
朱元璋端坐上方,那张始终黑沉的脸,根本让人看不出半点喜怒来。
没有人能够从朱元璋的神态之中,判断出他对于马煜弹劾之事的态度来。
许久,才听见朱元璋问了句:“你既说朕昏聩,那你倒是说说,给这些有功之臣丹书铁券,有何不妥?”
马煜不去看朱元璋的表情。
心里面对一件事情已经有了判断,接着做下去便是。
朗声继续:“自然不妥当,我们大明成立,无论是朝堂还是衙门,讲的就是一个公平公正。”
“法纪森严,为的也是能让百姓心中有法。”
“可您想想,有了丹书铁券,对他们来说,就可以免了死罪。”
“犯罪的成本降低下来,做事是不是就不用考虑太多后果?”
“以至于行事乖张,甚至去做旁人都不敢去做的事情,如此高高在上。”
马煜一口气说完。
每一个字,都让功勋们脸色苍白几分。
马煜弹劾谁,都不是大问题。
但是这一次,他是动了所有功勋的根了。
他们这些开国功勋,为何能够高高在上,为何能够凌驾于寻常功勋,就是因为功可抵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