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鞘?”沈青这才仿佛被拉回神来。
是啊!
正是因为听见这种狂悖之言,沈青才会站出来的。
沈青请马煜坐下,亲自斟茶,“子谦兄是读书人,佩剑多为风雅装饰。寻常华美剑鞘,足以相配了。”
“这店铺许多剑鞘,也相当华美,更是特地为读书人打造。”
再看向马煜:“我看子谦兄也并非习武之人,又何必吹毛求疵呢?”
马煜摇头,正色道:“沈兄此言差矣。”
“我虽不精武艺,但剑就是剑。更何况,我手中这把,并非寻常装饰之物,乃是绝世好剑。”
沈青微微挑眉,觉得马煜这读书人的倔强劲儿上来了,有点好笑,又不好直说。
只委婉道:“哦?绝世好剑?那更需好鞘相配。”
“不是我自夸,方才外间那些,已是京城顶尖的货色了。”
“那些?”马煜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否定,“华而不实,或流于俗艳,配不上我那把剑。”
沈青这下真有点好奇了。
这马煜,不像在吹牛,倒像真有把了不得的剑。
他沉吟片刻,眼中精光一闪:“子谦兄,你这么说,倒让我想起一件东西。”
他压低声音:“不瞒兄台,我房中私藏了一副剑鞘,是家父早年从西域巨商手中重金购得,一直秘不示人。”
“那材质非金非木,触手温凉,色泽沉黯却隐有流光,古朴大气至极。”
“家父原是要留待我……咳,留作紧要时刻之用。”
他看向马煜,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本是非卖之物。”
“可要是真正能遇得到有缘人,”沈青一笑,补充一句:“能出得起价的人,倒也不是不能割爱。”
能够让沈青多稀罕的东西,想来一定不会让人失望。
马煜心中激动:“那沈兄心理价位是多少银两?”
沈青笑了笑,说得随意:“若是别人,没有一万两,我压根不考虑出手。”
“但子谦兄喜欢的话,哪怕分文不取,也不是不可。”
马煜心跳都漏了一拍。
好家伙,开口就是一万两。
刚才一两百两的剑鞘自己还不削一顾,此刻开口就是一万两……
不得不说,马煜兜里面的一千两,忽然变得烫手了。
这玩意儿要是里里外外纯金,自己明儿个就去弹劾奸商嘴脸。
沈青瞧着马煜那震撼模样,笑得意味深长。
“子谦兄,请随我到后院,我带你去瞧。”
“若是喜欢,能给这好剑鞘找到好主人,也是不错的。”
沈青要带着一个客人前往后院?
掌柜的脸上全是震惊之色。
忍不住急忙上前:“少东家,您居住的院子,除了本家子弟,谁也不许靠近的。”
“哪怕郑公子,也没资格进去。”
“无妨。”沈青打断掌柜的话,微笑冲马煜发出邀请:“子谦兄,这边请。”
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处更为僻静的后院。小桥流水,几竿修竹,颇为雅致。
沈青在一间厢房前停下,推开门,侧身笑道:“子谦兄,请。”
马煜迈步进去,微微一怔。
房间布置得极为精巧雅致。
窗边悬着轻纱,案上摆着细瓷瓶,插着几枝含苞的玉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甜丝丝的香气,不像寻常熏香,倒像是女子闺阁常用的花果甜香。
家具线条柔和,色彩清浅,处处透着一种精心打理的、近乎娇柔的秀美。
马煜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沈青。
沈青眉目清秀,肤色白皙更胜自己,一袭月白长衫纤尘不染。
站在这甜香缭绕、精致得过分的房间里,竟意外地和谐。
马煜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一下,升起一股微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膈应感。
这房间,这气氛,和眼前这位沈家少爷,总让人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要不是那一马平川,马煜真要怀疑面前的人,就是个女人。
可也正是因为胸前坦荡,更让马煜浑身鸡皮疙瘩。
“子谦兄,快请!”沈青忍不住伸手,将马煜往里面拉。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马煜不着痕迹挣脱开,与他保持一点距离。
仔细想想,哪个好男儿的喜好,竟然是收藏团扇啊!
再看这房间的布置,以及每一次对自己的态度,马煜不得不说,这丫的,怕不是有断袖之癖吧!
“子谦兄,你且在这小坐片刻。我房中有些凌乱,怕你笑话。”
“你稍等,我这就去取出来。”
沈青笑呵呵领着马煜坐在桌前。
看着桌子上,那些高雅却清新脱俗的粉嫩瓷器,如坐针毡。
为了能够给自己宝剑配上一把好剑鞘,罢了,忍一忍吧!
只是对于沈青亲自倒上的茶水,马煜是一口也不会碰。
毕竟都是沈青用过的东西,总觉得这样,是有点什么的感觉……
马煜这边思绪漂浮,沈青浑然不觉,已经到房中,取出一个乌木长盒。
打开盒子,里面衬着深紫色的丝绒,摆放着剑鞘。
马煜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住了。
鞘身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暗沉材质,非金非木,更像某种温润的深色玉石,却又透着金属的质感。
色泽是极深的墨青色,近于黑,但在光线下,表面会流淌过一层水波般的暗银色流光,一闪即逝,毫不张扬。
鞘形古朴简洁,没有任何宝石镶嵌或繁复雕刻。
只在靠近鞘口的位置,有一圈天然形成的、如同云气般的浅色暗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