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
李青躬身汇报完毕,垂手肃立。
朱元璋坐在御案后,眼睛寒光凛冽。
指节在桌面上缓慢而沉重地敲击着。
“又来了一拨人,这些人还真是不死心,竟还想着杀他!”
“你说,是哪些人想杀马小子?”朱元璋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李青低头:“现场痕迹与兵器制式来看,不似寻常匪类,训练有素,像是军中或某家圈养的死士。”
“属下推测,或与川陕宇文怀余党有关,为报复……”
“宇文怀?”朱元璋打断他,“他人在川陕,手能伸这么长,在京畿重地,天子脚下,调动死士截杀一个刚弹劾了他的御史?而且,在毛骧已经动身去拿他的时候?”
“他没这个胆子,更没这个时间。”
朱元璋站起身,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这个人能这么快知道马小子弹劾宇文怀,能这么快调动人手,能在咱的眼皮底下做出这种事……”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李青:“他一定在京里。”
“李青,这件事情不能这算了。你要保护马小子,调查的事情我交给他们去做,你就不用管了。”朱元璋摸了摸胡须,声音低沉。
提到这个,李青顿时露出尴尬之色,就在刚才,他被马煜嫌弃了。
自己可是几百个人中选出来保护皇上的,可今日,他有种被打击到的感觉。
李青垂头丧气:“陛下,马大人说,让陛下换人。”
“想要个女的保护他。”
“什么?”朱元璋先是略微惊讶,毕竟李青不仅身手好,关键是性格稳定,哪怕被保护的对象不是朱元璋,也能以礼待之。
马小子简直是不知好歹,竟然要换掉他。
还要女的,不过男人嘛……
朱元璋刚想调侃两句,猛地想到什么:“你刚才说,马小子在哪儿遇险的?”
李青再次重复,微微皱眉:“那条路,的确是通往青楼的捷径。”
“混账小子!”朱元璋一拍桌子:“成天就惦记着去青楼。”
“对了,”朱元璋面色不悦:“你成天跟着他,觉得他是否好色?”
“这……”李青略微迟疑,可在朱元璋的跟前,他只会有问必答,知无不言。
“通过属下这几日的观察,白日他身边红颜不断,甚至还有蓝颜知己。到了晚上,马大人也是血气方刚,嚷嚷着花魁质量不行,看来自己去错了地方。”
“还时常说,也不知道陈圆圆什么时候出现,在哪个青楼……”
朱元璋脸色更难看了。
“亏咱还想着将自己的宝贝女儿嫁给他,就他这个鬼德行,福宁还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
他身为万人之上的皇帝,每日想的最多的都是政务,至于女人,那不过就是精神粮食。
重点是,有马皇后在,老朱多少还是要收敛一些的。
马煜过的越潇洒,老朱心里就越不是滋味,他站起来,在御书房来回踱步。
奸诈一笑:“好好好,马小子不是想要女的吗?”
“咱就满足他。”
“不仅让女的保护他,更要给他一个最漂亮的。”
朱元璋意味深长的看着李青:“让你妹妹去吧!”
“李丹?”李青眼睛瞪得陡大,声音不由发颤:“这对马大人来说,是不是太残忍了?”
“这是命令!”
“告诉李丹,咱抽他屁股都可以,旁的人动他一根头发丝都不行。李丹就代表咱去保护马小子!”
“是!”
李青应声答应,心里却默默为马煜默哀几秒钟。
马府。
马煜回到府中,风一吹,冷的直哆嗦。这才发现,后背心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冷汗浸透。
此刻回想起来,他也觉得,自己还是心太大了。
得罪了那么大人物,他竟然还敢一个人到处溜达。要不是老朱有先见之明,他都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瞧着老朱平时动不动就发怒,没想到还是一个心思如此细腻的人。
老朱的关心是一回事,可这到底是老朱的贴身暗卫,到底没有自己人来的踏实。
就好比这一次的刺杀。
前面弹劾的几个大臣,不能排除,但他们派来的人已经被李青处决。
更何况,依照老朱的性子,一旦出手,老朱不查个底朝天才怪。
之前出了手的人,可能性不大。
只有刚弹劾的宇文怀,可就老朱的速度,宇文怀的消息绝对没有毛骧的枷锁来得快。
这么说来,就只有那个神秘的周保了。
他到底是什么人?
是否真的是他动手?
无论如此,马煜都清晰的认识到一件事,他是马皇后的侄儿,那些明面上的东西,有马皇后在,他根本不怕。
可暗地里的把戏,多的去了。
他又不是小孩子了,难不成每一次都要哭着鼻子去找姑姑吗?
想到这些,马煜暗暗下定决心,练武是不可能练武的,吃苦的事情他都不干。
但他有钱啊!
请护卫还是可以的。
“李叔!”
马煜回府后,唤来府中管事。
李叔应声而来,虽穿着普通布衣,却自有一股沉稳气度。
他微微躬身:“老爷。”
“李叔,您是姑姑派来的人,我信您。”马煜开门见山,“今天我遇刺了。想找几个可靠护卫,但不想让姑姑知道担心。”
“这件事情你先别告诉姑姑,她身子本来就不好,知道怕又要焦急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