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端午佳节,今日早朝自然与往日有些不同。
今日上朝不谈朝政,只是互道端午安康。
上朝也较为松散,摆上几张小几,上有瓜果茶点。
能够上朝的大人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说些闲话。朱元璋坐在上首,也不过是互相寒暄。
马煜向来比旁人要的晚上几分,今日也是一样,他又是最后一个到的。
“马大人。”
马煜前脚刚步入宫门,耳边便传来熟悉的声音。
宋濂脸上带着热络的表情,亲切的招呼马煜。对于马煜,宋濂颇为好感。一来他的确是两袖清风,压根就找不到弹劾他的理由。
二来生活拮据本就是宋濂的痛脚,正是因为马煜刚正不阿的弹劾,才让他日子能松缓上许多。
也是马煜开了先例,朱元璋稍微松口,自己的儿子才敢正大光明售卖字画。
更何况,前几日沈家书画展示上,马煜大放光彩,的确令宋濂格外爱惜这位栋梁之才。
“宋大人。”马煜急忙拱拱手。
抬眼一看,宋濂有些憔悴,看来教坊司的事情折磨的他难以入眠啊!
虽是迂腐之人,可马煜也敬佩宋濂这种清流文官,对待宋濂自然是客套几分。
宋濂满脸堆笑,随着马煜一道,有说有笑往里走去。
马煜到的时候,宴会已初具规模。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雄黄和菖蒲气味。
御座之下,百官按品级肃坐。
小太监们捧着鎏金酒壶,为皇帝和重臣斟上特制的雄黄酒和清冽的菖蒲酒。
酒液在玉杯中轻晃,无人豪饮,多是浅啜示意,重在“祛邪”的仪式。
御案上摆着精巧的迷你角黍、印着五毒图案的五毒饼、以及龙舟造型的鳜鱼等御膳。
每一道都色香形俱佳,但分量不多,重在寓意与皇家气派。
乐工在侧,奏着庄重典雅的宫廷雅乐。
气氛隆重而拘谨,大臣们交谈低声,举止恭谨,与其说是宴饮,不如说是一场严肃的庆典礼仪。
马煜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由得想起民间过端午的热闹。
在民间,大碗的雄黄酒,甚至用来喷洒屋角,整只油亮的咸鸭蛋,堆成小山的实诚大肉粽,孩子们追逐嬉闹,家人围坐,喧哗笑骂……
宫宴与民宴,一在天,一在地。
宫宴饮的是规矩,吃的是体统。民间饮的是畅快,吃的是团圆。
马煜刚落座,礼部尚书也走了过来。
对于马煜,礼部的人是又爱又惧。马煜的才华是他们极力想要拉拢的,可同样,马煜那张嘴巴又是他们畏惧的。
谁也不想和一个随时都会参你一本的人走太近。
“马大人。”纵然今日礼部忙得不可开交,可看见马煜来,还是亲自过来打招呼。
上一次写扇子的事情礼部尚书没参与,可关于马煜的事迹,可一字不落传回了礼部。
再加上扇子也是先送回礼部,再送到宫中,马煜那一手好字礼部尚书也是亲自看过的。
更何况上一次沈家书画展,也是去了两位礼部的官员,回来之后一同吹嘘。
马煜的名声在礼部那是响当当的。
“王大人。”马煜也笑着招呼一声:“张家的银两可结清了?”
既然你主动来了,也就帮张红桥问问。
和皇家做生意虽好,可官方的银两,同样也是最难结清的。
王大人面色露出一丝尴尬,忙赔笑:“马大人真是说笑了,您亲自开的口,这笔钱自然也是第一时间结清。”
“一分不少。”
最后四个字,王大人着重强调。
银两不算多,至少能缓解一下张家的燃眉之急。
提到团扇,王大人急忙凑到马煜跟前,脸上满是讨好笑容:“马大人,您在沈家书画展上可是出尽风头啊!”
“如今我们礼部谈论最多的就是您。”
“您拿一手好字,当真是举世无双。”
一同彩虹屁拍下来,马煜也是听得喜滋滋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不喜欢被人拍马屁。
瞧着气氛差不多了,王大人忙说:“您也知道,能来宴会的官员不过寥寥。”
“我们礼部官员对您的仰慕之情如同滔滔江水,延绵不绝。”
“不知道马大人能否将您的团扇赠与在下,在下也好带回去。”
马煜心情不错,自己做一看不上的技能能够被人喜欢,也是一件好事。
再说了,自己一个大老爷们,手中拿着个团扇也不像话。当即赠送出去。
“多谢马大人。”王大人一个劲的道谢。
举起手中酒杯,与马煜喝了一杯。
礼部尚书刚离开,
宋濂目光扫过马煜空空如也的双手,微微皱眉:“马大人,陛下御赐的团扇呢?”
马煜随口道:“哦,那把扇子啊,我送人了。”
宋濂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惋惜之色:“你怎能如此轻易送人?你可知,如今你亲笔题字的团扇,在市面上价值几何?”
他压低声音,“至少这个数!”
他隐晦地比划了一个手势,显然意指上千两白银。
“关键是,有价无市,有钱也买不到。”
他叹了口气,语气复杂:“老夫家中用度紧张,正想着厚颜向你讨要一两把,也好贴补些家用。谁曾想你竟已送人了……”
马煜愣了。
他知道自己字好,沈青也捧他,但一把随手题字的扇子能值上千两?
这价格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同时,他注意到宋濂手中,竟已拿着两三把团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