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竹楼。
此刻才子佳人都已到齐。
靡靡之音逐渐被吟诗作对覆盖。
庭院一角,刘雄正被一群刻意奉承的士子围住,满面红光。
赵鼎这才施施然走过来,与黄观、范齐等人打了招呼。
黄伯澜微微蹙眉,压低声音对范齐埋怨:“赵鼎将刘雄带来,当真是多余。”
范齐表情也极为尴尬。
转头看向赵鼎,轻声说:“赵兄,此处雅集,重在诗文清谈,这位刘公子似乎对此不感兴趣,你将他想要来,恐怕也不能让他尽兴。”
范齐语气委婉,带着顾虑。就算刘雄是一个草包,可身份在那摆着,也不敢轻易得罪。
赵鼎听见,却不以为意,反而抬高声音,带着几分优越感:“范兄此言差矣。”
“你我即将为官,岂能只知埋头圣贤书?这官场上的人情世故,才是紧要学问!”
“更何况,”他瞥了一眼被簇拥的刘雄,“若非我引荐,诸位怕是连与刘公子同席的机会都没有。”
黄观闻言,只平静吐出三字:“宁可不要。”
赵鼎嗤笑一声,正要反驳,忽听前庭传来一阵明显压低的喧哗与脚步声。
他精神一振,脸上露出得色,扬声道:“不与刘公子结交也罢。那这几位,诸位清高的同年,总想识得吧?”
随着他话音,只见三位身着常服、气度沉凝的老人,在仆从引导下步入园中。
为首者面色冷硬,眉头微锁,正是当朝大儒、太子朱标的老师、曾多次担任会试主考官的宋濂。
他身后跟着两位,亦是今科副主考,礼部郎中徐仁、翰林侍讲方孝孺。
是宋濂?
就连马煜也感到惊讶,想不到今日,竟然会在这儿看见宋濂。
宋濂虽作为主考官,纵然科举每三年一次,可他声望就在那,每年中榜的都是他的学生。
一场同窗会而已,根本没有来参加的必要。
另外两位主副考,虽说如今的名气尚且不如宋濂,可身份也是不差,实在是没有必要前来。
更何况,他们三人的身份,又哪儿是这些学子能邀请来的?
这场同窗会,当真是隆重极了。
三位主考官来了之后,也只是对众人淡淡一点头,便进了雅间。
一张竹帘,便将他三人与一众才子佳人隔开。
待三位入内后,气氛明显严肃许多。刚才还在纵情享乐的才子此刻也收敛不少。
低声议论不断:“真没想到,三位主考官竟然会来。”
“关键是宋濂这位大儒竟然也来了。”
“何其有幸啊!”
看见一个个如此激动,刘雄站了出来,清了清嗓子,一脸得意的说:“大家不必惊讶。”
“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人对我有偏见,可我不在意。这只是我送给大家的见面礼。”
“宋大人对你们来说,已是云端一样的人物了。”刘雄扬了扬下巴:“可对于我来说,算不得什么。”
“毕竟陛下,我们也是随时吃饭,我一句话,就将宋大人请来了。”
马煜真想呸他一脸唾沫。
这么不要脸的话,他到底是怎么说出口的?
心里这么想着,却也知道,刘雄虽说和朱元璋有些关系,可他个人口碑实在是差的不行。
就凭借他做的那些事情,纵然有着爷爷和老爹的面子在,想要对宋大学士指手画脚,依旧不可能。
身边几人也是深有同感,沈青倒是无所谓,一副看戏的样子。
张红桥、范齐和黄伯澜脸色就变得严肃了,身为学子,能够被宋大学士指点一番,与有荣焉啊!
只可惜,刚才三位大人走的后门,不过是匆匆而过,甚至都没能看清长相。
纵然范齐几人对刘雄有意见,可对于宋濂,他们是真想请教一番。
赵鼎看着已经到了雅间中的几个人,脸上自然也是得意的很。
缓缓道:“今日我邀请诸位来,也是想给诸位一个机会。至于能不能把握住这个机会,就要看你们个人了。”
纵然是赵鼎也是沾了刘雄的光,可面子还在属于他的。
今日来的,除了落第学子,中举的都在。他将人情给了出去,日后朝中为官,自然也好走动。
马煜满不在乎,他就是个局外人,来感受古人文化的。
几乎在同时,朱元璋已经出现在另一个雅间中。
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