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通质问，却没有想象中的满堂喝彩，甚至没有收到一个诧异的眼神。

淮西一派之中，拎得清的几个，纷纷眉头紧皱。

徐达，李文忠等人，昨日常茂来找他们的时候，便已经开口拒绝了。

此刻看着这一幕，无奈摇头，心中纷纷对常遇春感到不值得。

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儿子呢？

他竟然敢和马煜要道理，就他这种没有营养的质问，可马煜一比，简直太嫩了。

他们在朝堂上，可是看着马煜如何弹劾人的。更知道马煜那张嘴能有多厉害，就连陛下拿着也是头疼不已。

常茂这样质问，和小孩子有什么区别？

“郑国公，”马煜有些无奈摇头：“您今儿个在朝堂上弹劾我，不就是想说我滥用职权、僭越行事吗？”

常茂点头。

马煜笑了笑，接着说：“那我问您，那天在醉仙楼，我亮官威了？”

常茂张了张嘴。

“没有吧。”马煜替他说了，“我当时就一普通食客，正好撞见您欺负人，上去拦了一下。”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认真起来：

“为官之道，我出言阻止您，那叫职责所在。可那天，我压根没想着什么职责不职责。”

他看着常茂，一字一顿：“我就是单纯作为路人甲，看您那副欠扁的样儿，想揍您。”

常茂的脸涨得通红。

马煜继续说：“您想想，您那会儿在干嘛？当众殴打朝廷命官，旁边还站着俩跟班给您叫好。您那德行，换谁看见不想动手？”

常茂的胸口剧烈起伏，嘴唇哆嗦着，愣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自认为能言善辩，怎么今天这张死嘴，就连话也不会说了？

气的双全紧握，恨不得现在就上去给马煜几巴掌。

马煜拍了拍手，朝朱元璋拱了拱手：“陛下，臣说完了。”

马煜看着眼前这个人，简直就是看一个小孩子。

就他这种破理由，还想和自己斗？到底只是一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

随便几句话，就开始生气了。

自己只是预热，还没开始呢？

不过，马煜也觉得，和一个呆头鹅讲道理，那不就妥妥的对牛弹琴吗？

他如今已经闲到这个地步了吗？

常茂整个人都懵逼了。

这些歪理，别说没听说过，就连想都没有想过。

作为郑国公，一直写享受的都是人上人的待遇，走在外面，谁人看见他不是客客气气的。

如今自己挨了打，甚至还找不到出气的地方。

关键是，自己都已经告到陛下跟前了，竟然还得不到解决。

关键是，马煜还朝着大殿上就是一跪，梗着脖子说：“陛下，他状告我没有道理。”

“还请陛下能够公平公正的处理这件事情，最好能够让郑国公知道自己做错了。”

朱元璋脸颊略微抖动了一下，马小子是真敢说啊！

人家告你了，你还要反将一军。

“咳咳……”朱元璋正要开口。

常茂已经发现局势不对，这和他意料之中完全不一样啊！

为什么？

为什么会是这样？

“马……马煜，你根本就是强词夺理，你……”

常茂实在是找不到更有力度的话来，在那磕磕巴巴半天，就是争辩不出个所以然来。

老朱坐在上面也是烦。

国家大事还等着要处理，他倒好，放着一大堆事情没做，光是在这儿看着两个小孩子打架了。

老朱心中烦闷啊！

“不，不对！”常茂急忙摇头。

常茂被马煜那番话说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胸口剧烈起伏了好几下，忽然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子。

“马煜，”他的声音又大又硬，跟砸砖头似的，“你说得天花乱坠，我就问你一句话。”

他往前一步，指着马煜的鼻子：“不管是不是我错了，你都不该动手！”

满朝一静。

常茂继续说，嗓门越来越大：“按你的说法，我要真是杀人凶手，那是不是谁都可以给杀人凶手一刀，然后说是见义勇为？”

他越说越来劲，腰板挺得笔直：“那还要刑部做什么？还要衙门有什么用？人人都可以动手，大明不就乱套了吗？！”

话音落下，朝堂上静了一瞬。

马煜站在那儿，看着常茂，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这种道理也敢拿到朝堂上来说？

朱元璋坐在御座上，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心中只有浓烈的失望。

“臣附议！”

一个武将站了出来，扑通跪在地上。

“臣也附议！”

又一个。

“郑国公说得对！”

“此例不可开！”

“请陛下治马煜之罪！”

一个接一个，武将那边跪下去一大片。有几个文官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跪了。

朱元璋的脸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