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煜冷眼旁观,看看他怎么演。
这薛老爷也是声情并茂,连连感慨:“我的儿子,其实是被人杀了的。”
“当时,我儿子的事情被告到了陛下跟前。刑部前来拿人。”
“听到他要被秋后问斩,我们家也是悲痛欲绝,原本我和夫人准备去看看他,和他见最后一面。”
“谁想到,当晚就出事了。我儿子,是被人杀人的!”
说着,薛老爷不断地抹眼泪。
马煜表情依旧冷冷的:“刑部大牢,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去刑部杀人?”
“因为他原本,就是刑部人。”
马煜点点头。
周明脸色一变,急忙走到跟前。
还没开口,马煜抬了抬手,制止他说话。
薛老爷眼珠子转动了一下,缓缓道:“真是丑事啊!”
“我儿子,从小就不服管教,长大了惹是生非也就算了。关键是他太好色了。”
“一般的女人看不上,偏偏就喜欢有了夫君的俏娘子。”
“就在去年,他瞧上了我们府上的一个绣娘。还和人家发生了不清不楚的关系。”
“人家的相公在府上闹过,给银子也不肯要。后来就没来了。”
“谁想到,人家成了狱卒,我儿子刚被关进去,就被他给认出来了。”
薛老爷已经是哭的泣不成声。
声音哽咽的说:“当晚,为了报仇,将我儿子砍得面目全非。”
“这种事情实在是太丢人了,儿子杀人本就辱没我薛家门楣。要是这种事情再被人知晓,我么脸见人了。”
薛老爷情绪激动的喊了片刻。
马煜压根就不在意。
周明满脸愧疚:“马大人,看来是下面有人收了好处刻意隐瞒,这件事情的确是我失职了。”
“还请马大人多多担待,口下留情。”
马煜依旧没搭话。
一个个看起来是在认罪,可他们承认的罪名很了不起吗?
至少在马煜看来,这些和偷梁换柱比起来,根本就不值一提。
“行了,盖棺吧!”薛老爷满是憔悴。
感慨着:“事实便是如此,马大人你想要如何发落,我们悉听尊便了。”
马煜竟不好反驳。
只因为他和常茂,将那老头殴打一段之后,老头说的事情经过也是这样。
薛太被关进来之后,立刻有一个穿着狱卒衣服的人持刀而入。
一边喊着你真该死,你去死,一边持刀砍人。
当时还将他们吓得不轻。
最后是牢头处理了尸体。
几个家丁抬着棺盖走过来,要合棺。
马煜站在旁边,目光从他们尸体手上扫过,那手背上青筋凸起,指节粗大,虎口处一层厚茧。
这可不是干粗活磨出来的,是常年握刀柄磨出来的。锦衣卫里那些人,手上也是这种茧。
棺盖合上,钉子钉进去,闷响一声接一声。
薛太是富家公子,锦衣玉食,手上不该有那样的茧,身上不该有那样的痕迹。
周明走过来,脸上带着那种如释重负的笑:“马大人,棺也盖了,人也见了,事情水落石出。薛太确实死了,这案子也该告一段落了。”
马煜没接话,转身往外走。
周明跟在后面,还在说:“下官知道您辛苦,可案子查到这个份上,该有的都有了。刑部这边也好结案,陛下那里也好交代。”
跨出薛府门槛的时候,马煜回头看了一眼。
灵堂里白幡飘飘,薛老爷已经不在那儿了,几个家丁正收拾东西,动作麻利得很,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马煜上了马车,帘子放下来,外头的声音隔远了。
马府。
马煜坐在小马扎上,依旧在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薛太的确是被砍死的,可除了胸口上那一刀致命伤外,凶手似乎对脸相当关照。
而那个凶手,杀了人之后,竟然直接自杀了。
一切都太巧合了。
原本马煜以为,这件事情铁定和刑部尚书脱不了关系。
然而他亲眼去看见了,刑部尚书自己都病入膏肓,不管他之前是不是一个好官,至少薛太的事情发生时,他已经在家躺了许久。
一个行将就木的人,又如何能插手其中?
事情一切都发生的太过巧合,而所有的祭祀又是如何合理,让人找不到半点破绽。
然而越是完美的事情,就越是让人猜忌。
府中如今吴林等人,已经训练的相当了得。闲来无事,一群人都在后院训练。
大块头如今除了力量之外,也学会了很多格斗,哪怕是面对其他的几个护院,也能一打五。
往日出门,李青不在时,都会带两个护院出门。
至于李丹,毕竟是女孩子,只要不是要紧的事情,基本上都让她在家歇着。
此刻,李青正在院子里舞剑。
李丹靠在屋檐上晒太阳。
只是眼角余光,时不时地朝着马煜这边看过来。
“丹姐,李青,问你们个事儿。”
二人听见马煜的呼喊,走到他跟前来。
李青站在那儿,面具底下的眼睛没什么波澜。李丹抱着刀靠在门边,也没吭声。
马煜先看李青:“你会不会忠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