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安沐刚从屋里出来,看到白露蹲在墙角在玩泥巴,一双小手红彤彤的,她心里咯噔一下,蹲下来抓住小姑娘的手:“白露受伤了?”
小丫头仰起脸,鼻尖上还沾着泥点:“没受伤呀,是玩泥巴沾到的。”
她指着地上那摊暗红色:“用这个和的泥,可好看啦!”
宋安沐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地上蜿蜒的血迹一直延伸到树林深处,她头皮一炸,转身就去找宋瑞峰。
“爹!林子里有血迹,追杀王校尉他们的人看到痕迹会找来的!”她拉着父亲,语气中透着几分急切。
宋瑞峰闻言脸色骤变,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结,他快步走到宋老头身边,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只见老爷子握着烟袋的手一紧,烟锅里的火星都跟着跳了几下。
“老大媳妇,”宋老头用烟袋锅重重敲了敲板车,发出咚咚的闷响,“去给周大人他们煮点姜汤驱驱寒。”
苏明华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但她还是点点头,朝婆婆和两个妯娌使了个眼色,几个妇人立刻忙活起来。
铁锅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林间显得格外清脆,果然很快就吸引了周正主仆的注意力。
宋安沐不动声色地带着三个孩子坐到不远处的石头上。
“元冬,别玩泥巴了,”她按住小男孩的手,从怀里掏出几颗野枣,“过来来吃这个。”
白露跑过来,脏兮兮的小手扒拉着堂姐的衣襟:“安沐姐,我也要!”
“别抢,都有份。”宋安沐也不在意衣服脏了,她把枣子分成三份,眼睛却一直瞟向父亲那边。
趁着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功夫,男丁们聚集在一起开小会。
宋安宇首先发言:“对方有武器,硬拼肯定不行,我有个想法,咱们可以利用三罐叔的药粉搞偷袭。”
宋金秋焦急地不行,走来走去的:“那也得靠近才能撒药粉啊!”
“二哥别急。”宋青阳按住他肩膀,让他停了下来,“安宇说了是偷袭,应该是引他们进陷阱区的意思。”
陈三罐的褡裢叮当作响,他掏出五六个小瓶子摊开:“痒痒粉见效快但范围小,迷魂散要半刻钟才起效,三步倒最适合撒在必经之路上…”
宋老头抽着旱烟,用烟杆点了点地面:“安宇,你具体说说。”
宋安宇在地上画出三条线:“这是林子里的主路,咱们可以在这里挖浅坑埋药粉,再在树杈上挂几个药包,等人经过时,就砍断绳子!”
“妙啊!”宋金秋自拍大腿,“这就像是打猎时设的吊脚套!”
“这样不妥,”宋瑞峰摇头,“挖坑呢动静太大,容易被发现。”
“那用这个,”宋安宇从板车隔层摸出几张晒干的芭蕉叶,“铺在药粉上,再撒层薄土。”
柳文渊突然从板车底下露出个头,把正在讨论的众人吓了一跳:“在下夜观天象——”
“观你个大头鬼!”宋金秋按住他的头,把人塞回板车底下,但他还挺灵活,一下子就从的魔爪里挣脱了。
他从板车下哼哧哼哧的钻出来,手臂一挥,指向树林里面:“东南方有煞气,若设伏,当避开此方位。”
众人一愣,这算命先生大多数时候算的都不准,但有时候算的又老准,总之不能全听。
大家讨论来讨论去,最后还是决定采用宋安宇提出来的方案,不用硬碰硬的方法,只有这一个最保险。
宋老头烟锅敲在车辕上:“老二老三带三罐去布置陷阱,留在这里的人换岗巡逻,一有情况就通知大伙。”
另一边,元序正试图跑进林子里,被宋安沐拎住后领拽回来:“再乱跑就把你塞进腌菜坛子。”
“安沐姐骗人,”元序吐舌头,“咱家坛子都装粮食了。”
宋安沐挑眉,从地上拔了几根草,手指翻飞间编出只兔子。
三个孩子立刻被吸引,白露抢着要第一个:“安沐姐看看我!”
大人们那边传来响动,宋安沐抬头,看见父亲和叔叔们正分头行动,陈三罐往怀里塞了七八个纸包,宋青阳则在试绳索的松紧度。
“安宇,过来。”宋瑞峰招手,小男孩跑过去时,父子俩低声交谈。
宋安沐看见弟弟从板车夹层取出几个竹筒,又指了指树林方向。
墨玉的黑影一闪而过,蹿到了弟弟肩上,宋安沐懂了,他们这是要借用空间能力,她收回视线,发现元冬正偷偷往林子里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