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父当然一肚子气了。
老大和老二是来给你帮忙的,都早早地到了,你这个船主却最后来,这像话吗?
更别说林城这宿醉未醒的样子,更是让他火上浇油,昨天叮嘱老子的时候积极得很,转头自己就跑去喝大酒了是吧。
“爹,我不是故意的,老蒋他们家的米酒有问题。”
林城辩解道。
“你就鬼扯吧!”
林父不悦地哼了一声,道:“谁家米酒能把人喝成这样?”
“真的啊爹……”
林城还想再说什么。
大哥林天就打圆场道:“爹,小城刚换了船,高兴喝多了点也正常,我们这不是都干着呢嘛,也不耽误时间。”
“是啊爹,小三比之前可努力太多了,你就别骂了……”
二哥林东也帮腔道。
林父这才不再多说什么,冷哼一声让林城赶紧来干活。
林城不敢怠慢,把油漆放下,拿着带来的锤子和铲子就跟着一起干。
铲船底可是个力气活,上面厚厚的附着物,不但被各种生物粘合剂粘的特别牢固,表面还很滑溜,让人用劲都不好用,
以至于父子三人,忙活了好一阵也才敲了船头底的一点。
好在林城经验丰富,力气还大,加入其中后,四个人效率蹭蹭往上涨。
不到半个小时,船头底下那片大块的混合物就被敲了下来,露出了斑驳的漆面以及些许锈蚀的颜色,林父当即拿起小铲子开始一点点的铲最后的附着碎渣,等搞完了之后,用干布子擦一擦,上砂纸使劲地磨生锈的地方,这就算是除锈工作了,要一直摩擦到露出里面的铁的金属色才行。
三兄弟则是继续干其他位置,锤子、铲子、菜刀……各种东西轮番上阵。
随着时间的推移,船底一点点被清理出来,变得干净清爽起来,四人也都是大汗淋漓,累得直喘气,每个人头顶都在‘冒烟’。
不过这才是一面而已,还有另一面等着他们呢,而且最重要的刷漆还没干呢。
几人当即加快速度,当起了粉刷匠,给船均匀的上漆。
林城买的虽说是速干漆,但想要干燥也得一两个小时,而且后面还要刷两道,以及最后的防污漆,所以工期赶的很。
等到刷的差不多了,林父拿总看了一遍,确定没有大问题,稍微等表面的漆干了一点,能防水之后,就合力把船推成倾向另一边,操着工具又叮叮当当的干了起来。
其实正常情况下的清理船底+刷漆,是要弄去船坞里面的,刷漆更是要等每一遍漆面都干透才能继续的。
但农村哪有这条件,船坞就不说了,两道防水漆、两道防污漆,全干透那要等两三天的时间,不等你第一遍漆干掉,潮水就涨上来了!
所以大家都是这么来,虽说效果肯定差一点,但大体能用。
林城自然也不会搞什么精益求精,三手,用了八年多的老船了,刷遍漆就跟娶了新媳妇一样,哪儿还那么多要求啊。
如此又清理了这边一面之后,继续刷漆,另一边的漆也干得差不多了,众人再把船推倾向这边,刷第二道防水漆……
就在他们搞到第二遍漆的时候,老蒋家终于算是来人了。
“老林哥……”
蒋父脸色苍白的带着儿子和喊来帮忙的亲戚走过来。
刚要打声招呼呢,就干呕一声,接着转头就蹲在那说不动话了。
蒋平更是脸白的跟鬼一样,那眼神痛苦而又迷茫,仿佛灵魂出窍似的。
边边上的跟着的堂叔更是高手,被海风一吹,竟是直接‘呕’的一下,直接就吐了。
“你们这是……”
林父人都傻了。
这什么情况?
他一开始还以为蒋家人没来,是从城里搞了什么新方法呢,所以不着急,结果这一个二个的还是拎着锤子和铲子,上来还吐。
“还能咋了?喝米酒喝的了呗。”
林城却是差点笑出声,道:“我之前不就跟爹你说了嘛,他家米酒有问题,看着没度数,实际跟闷倒驴似的,喝完天旋地转。”
“那这也太夸张了,跟喝了假酒似的。”
林父这才知道自己之前是错怪了儿子,起码儿子还能过来干活,看蒋家这几人的情况,只怕是今天都干不了活了。
“假酒倒不至于。”
林城摇了摇头。
他前世出海了一辈子,也经常喝酒暖身子,真酒假酒还是喝的出来的,米酒里面应该是放了啥甜水了,让人喝不出酒味了。
“这咋整?要不都给送回去吧?”
林父看着这颠三倒四的几个人,有些无奈,这样子哪儿还能干活啊?
而且现在潮水都已经开始上来了,都到脚踝的位置了。
“没事林哥,不用担心,就有点头疼罢了。”
谁知蒋父干呕了一阵,甩了甩脑袋,竟然又站了起来。
蒋平他堂叔也吸了几口冷空气,摇摇晃晃的拿起了锤子,上前真的干了起来。
把林城都给惊呆了,要不要这么拼啊。
怪不得后世都说这年代的人能吃苦呢,这是真不要命的干啊!
幸好他以前是二流子,上有爷爷奶奶疼,中有大哥二哥帮衬,几乎没吃过苦,不然老了以后估计也是一身的病痛。
他这么想着,瞅了瞅老爹粗糙的黑脸,心道,爹估计也差不多。
一个人又顾上面,又顾下面的,才刚刚四十岁的人,老的跟五十似的。
看来也不能光顾着爷爷奶奶,也得给爹弄点好的补一补了。
虽说后世爹看着身体还行,但谁知道这辈子是什么样?
想到这,林城当即道:“爹,大体都搞完了,你到边上休息去吧,剩下的我和大哥二哥干就行了。”
“干你的活。”
谁知林父压根不领情,还数落了林城一句,道:“废话多的很!”
听得林城脸都僵住了,这要不是亲爹,他高低得给他来一拳。
怎么还分不清好赖话呢?
大哥二哥也都听笑了。
“小城啊,你就别操心爹了,爹在村里可是有名的驴脾……”
“你嘴巴也闭不住是吧。”
林父狠狠地瞪了一眼林东。
这一个二个的,都要翻天了是吧,还敢嘀咕当爹的了!
“嘿嘿。”
兄弟三人对视一眼,都嘿嘿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