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军其实早就坐不住了。
外面的热闹、老干部的笑声、记者的镜头,都像一根根针扎在他的座位上。
他几次想出去主持大局,可看到吴老板只围着李澈转,看到公告栏里白纸黑字的公示,他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任何理由、也没有任何立场去介入。
他能说什么?
说李澈越权?
可报告是局领导批的。
说商业合作不妥?
可现场规范透明,老干部人人叫好。
他只能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看着李澈从容指挥、应对自如。
看着老干部们围着新电器和按摩椅喜笑颜开,看着吴老板和李澈握手道别时那热络的样子~~
每多看一秒,他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最终只剩下一片铁青。
恨吗?
当然恨!
恨李澈心机深沉,恨董海偏心,更恨自己竟然找不到一个发作的借口!
局领导的签字、老干部们的笑脸、崭新发亮的电器、那四台诱人的按摩椅,还有公告栏里那些无懈可击的单据~~
所有这些,构成了一道他无法辩驳的铜墙铁壁。
......
活动结束,人群散去。
李澈送走吴老板和媒体,转身回到楼里,正好碰上从办公室出来的张建军。
两人在略显安静的走廊里迎面相遇。
张建军的脸依旧是铁青的,嘴唇抿得死紧,看向李澈的眼神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和冰冷的敌意。
李澈停下脚步,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如常地点了点头,叫了一声:“张主任。”
没有炫耀,没有挑衅,甚至没有多余的话。
可正是这种如常,这种不值一提的态度,像一记闷拳,狠狠砸在张建军的心口。
他喉咙里哽了一下,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最终,他只能从鼻子里重重地“哼”出半口气,猛地一甩手,转身大步走向活动中心。
李澈看着他的背影,目光平静无波。
......
两个星期前,区住建局党组会。
赵宏宇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面前那叠文件,手边的烟灰缸里已经摁灭了两个烟头。
其他人都低着头,默默翻阅手里的材料,会议室里只有纸张翻动的窸窣声,人人脸色凝重。
赵宏宇吸完最后一口烟,把烟蒂捻灭,身体微微前倾,一边拧开保温杯盖,一边语气平淡地开口:“都看得差不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