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都这么觉得了,为什么还犹豫呢?”李澈看着她,目光深邃。
“他是局长啊!而且他毕竟帮过我。”秦婉音声音低了些,“我能进住建局,是他最后点的头。而且,后来在一些事情,他也给过我支持。”
李澈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缓缓道:“你看,答案你自己已经说出来了。还有什么好纠结的?”
秦婉音一愣,随即有些替李振宁不平:“那李局那边~~他对我也不错,很多项目都愿意带着我,教我东西~~”
“婉音,”李澈打断她,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你明是非,懂对错,这很好。”
“但体制内的人情,你最好不要用简单的好与坏或者喜欢与不喜欢来衡量。”
“赵局拉拢你,是因为你现在有价值,能干活,能出成绩。他李局看重你,又何尝不是呢!”
他顿了顿,看着妻子若有所思的脸,继续道:“你说赵局上次想拿你顶锅,可那时候,李局站出来为你伸冤了吗?没有吧!”
秦婉音沉默着,眼神有些复杂。
“你可以有你个人的好恶,这很正常。”李澈的声音缓和下来,带着引导的意味。
“但千万别让好恶影响了你的判断。在住建局,赵宏宇就是一把手,是掌握绝对人事权和资源分配权的人。”
“只要一天你没有能和他分庭抗礼的资本,那么,你就必须乖乖听他的话。”
他给出最终建议:“我的看法是,在他们两人没有直接分歧的领域,你大可放心地向李局学习,跟着他干。”
“但是,一旦涉及到两人有分歧的事情,哪怕是微不足道的细节,你必须毫不犹豫地站在赵宏宇这边。”
秦婉音脸上仍有挣扎,似乎觉得这样有些世故甚至不公。
李澈笑了笑,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别想得太复杂。你自己也说了,你能进住建局,赵局是开了口的。这份人情,不管当初动机如何,客观上你得认。你也不想给人留下个过河拆桥的印象吧?”
他最后的话,带上了点调侃,却也意味深长:“再说了,你也得证明他李振宁想拉拢你没那么容易,要不然,你不又成了有奶便是娘的人啦!”
秦婉音怔怔地看着丈夫,他这番话剥开了温情与理想的外衣,露出了底下现实甚至有些冰冷的运行规则。
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又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在理。
......
初三晚上,李澈摸出手机,给陈坪村的陈富贵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隐约能听到小孩的嬉闹和电视节目的声音。
李澈开门见山问陈波回来了没。
电话那头,陈富贵的声音似乎有些为难:“李~~李主任,过年好。陈波啊~~回了。”
“好。你想办法,无论如何把人给我留在村里,我明天过来。”李澈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哎,好,好~~我尽量。”陈富贵答应得有些含糊。
初四一早,李澈便邀上韩老,再次踏上去陈坪村的路。
冬日的乡村,年味尚未散尽,偶尔有鞭炮声零星响起,但田间地头依旧是一片萧瑟。
在陈富贵家稍作停留,便被他领着往陈老三家去。
之前李澈和韩老也了解过陈波的身世,知道他职专毕业就南下打工了,也没找到什么好工作,但是每年都能带给家里一点钱。
陈波今年二十八岁,未婚,相过不少亲,但因为家里穷,一直没人瞧得上,因为烤烟的事,也一直对村里抱着敌意。
路上,陈富贵搓着手,脸上堆着笑,话里话外却透着提醒:“李主任,韩老,那个陈波~~脾气是出了名的犟,在村里也没几个人愿意搭理他。等会儿要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您二位千万别往心里去。”
李澈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