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邓媛芳就有隐疾的谣言流传在外,众人低声议论了一阵。
贵宾包厢在二楼东侧,相对安静。
蔺云琛扶着沈姝婉进去,让她在铺着丝绒软垫的长沙发上躺下。
包厢内布置典雅,中式红木家具与西式沙发奇妙地融合,博古架上摆着几件清宫流出的瓷器。
“要不要叫医生?”蔺云琛单膝蹲在沙发前,握住她冰凉的手。
沈姝婉摇头:“不用,休息一下就好。爷,您下去吧,下面那么多客人等着……”
“无妨。”蔺云琛在她身旁坐下,示意春桃去叫侍者送热茶来,“我陪你一会儿。”
春桃一直在观察沈姝婉,心道这贱婢还挺能演的,考虑到大少奶奶身体不好,连装病这一出都想得出来。
她应声退下。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那敲门声不急不缓,带着某种漫不经心的节奏。
接着,门直接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斜倚在门框上。
他没有打领带,白衬衫的领口随意地松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和一小片结实的胸膛。西装是量身定制的,完美勾勒出他劲瘦挺拔的身材。
肩宽腰窄,双腿修长。
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深邃立体,高挺的鼻梁和微凹的眼窝明显带着欧陆血统。黑发微卷,几缕不羁地垂在额前,嘴唇薄而线条分明,此刻正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然而所有这些,都比不上他那双眼睛。
灰绿色的瞳仁在包厢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野性的光芒。
“姐姐,”男人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些许慵懒的磁性。
他说话时,目光从头到尾都落在沈姝婉身上,完全无视了房间里的另一个人。
蔺云琛眉头微蹙,站起身:“邓二爷。”
邓瑛臣仿佛这才看见蔺云琛,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
然后他径直走到沙发前,单膝蹲下。
与方才蔺云琛一模一样的姿势,却带着完全不同的气场。
他仰头看着沈姝婉,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关切:“没事吧?”
沈姝婉还拿不准要怎么跟他相处,仓促地摇摇头。
邓瑛臣目光掠过蔺云琛冷峻的侧脸,“蔺大少爷日理万机,连自家夫人都照顾不周,新婚才多久就出了这种岔子,传出去只怕外人要笑话。”
沈姝婉察觉不妙。
这话里的挑衅意味再明显不过。
蔺云琛神色沉静:“内子只是有些疲惫,休息片刻便好。”
邓瑛臣轻笑一声,站起身。
他比蔺云琛身高相仿,两人对峙时,气氛陡然紧绷,“她是我姐姐,我不挂心她,挂心谁?倒是蔺大少爷,娶了我姐姐,却让她在公开场合频繁晕倒,这恐怕对蔺家和邓家的名声都不太好吧?”
他向前迈了一步,距离蔺云琛只有半臂之遥:“还是说,蔺家根本不在乎我邓家女的死活?”
这话太重了。
沈姝婉强撑着坐起身,脑子飞快转动。
秋杏交代过,邓瑛臣对蔺云琛态度不友善。
但没想到,两人的敌意如此毫不掩饰。
一个念头划过沈姝婉的脑海。
或许,这正是可以突破的契机。
她当机立断,再次抬眸时,看向邓瑛臣的眼神中多了几分维护的意味。
“爷,阿瑛也是担心我。他从小与我亲近,举止言行随意了些,但并无恶意。”
蔺云琛胸口一窒。
一种难以言喻的挫败感和被排斥感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