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内殿,一阵热气扑面而来,元熙脱下皇上新赐的狐皮大氅,随手递了出去。
因着芊芸和芊荷初入宫中,对宫里得一应物件摆放的位置还不甚熟悉,因此芊蓝上前了一步,接过大氅,随手递给芊荷,言道:“芊芸、芊凝你二人先伺候承华沐浴,今日是承华第一日入宫,便由我在外间上夜。”
至此芊芸和芊荷才知道宫里远比宫外要讲究很多,宫外婢女上夜都离得较远,而宫内妃嫔的寝殿旁都会隔出一小间。
“承华才沐浴完,怎么又要沐浴?”芊芸大着胆子问道。
她是元熙乳母的女儿,又自小同元熙一起长大,胡府里的奴才哪个敢不给她一分薄面?如今一入宫,却似有被芊蓝压倒之势。
芊凝和芊蓝在宫中当差多年,关系甚笃,眼见芊蓝熬到一殿女官的位置了,居然居然有人敢质疑好姐妹的权威,况且刚刚进殿之时,二人还抢在了芊蓝的前面。
想到此芊凝不客气地言道:“芊蓝在宫中伺候多年,她如此说自是有她的道理。还有她是这宫中女官,即便你二人是承华带来的贴身侍女,也得听凭她管。”
这刚进宫,还未怎样呢,几个婢女先争起来了,元熙不禁更加心烦,言道:“我乏了,速速陪我沐浴休息吧!”
既然主子吩咐了,众人也不好再矫情什么,于是纷纷散开,各司其职。
元熙脱下衣服,再次泡在了汤池里,折腾了一天,本就疲惫,温水的浸泡,芊芸的按摩不禁使元熙困意来袭,元熙本想闭上眼养养神,却没成想睡了过去。
水慢慢变凉,熨帖的元熙不再舒服,元熙忽地被冻得醒了过来。她左寻右看,并未瞧见芊芸、芊凝,也不知二人去了哪里。
水既已变凉,再不适合呆在里面,元熙从水中站起,无数水珠滚落而下,坠入汤池。
元熙赤足而出,那白亮的身子有些晃眼。元熙轻轻一伸手,从衣架上拿下一条栉巾擦干了身体。
借着烛光,看见架子上搭了套闪着银光的淡紫华服,想必这便是未自己准备的睡袍。
淡紫色的抱腹上绣着粉色的夹竹桃,下裙也用同样的纹样点缀,元熙着完抱腹和下裙,仔细又翻找了一翻,可衣架上并无交领里衣,只一件同色的大袖衫。
或许眼见就要就寝了,没必要穿得那么繁琐,元熙没有多想披了大袖便走了出去。
离开汤池,走上楼梯,打开寝殿之门一阵香气袅袅袭来,俨然已经熏了香,香味中含了淡淡的果香与花香,很是惬意。
朝里望去,并未看见人影,想来均已安置,元熙原本就不是矫情之人,并没有让谁伺候自己休息的习惯。于是拨开帷幔,绕过梁柱,准备进就寝,可却见一颀长的身影正站于铜镜之前。
那人正对着铜镜,铜镜中映射出一张光洁白皙的面庞,既温文尔雅又有几分冷峻。那微微上扬的凤眸中,一对眼珠漆黑明亮,那浓密的眉,高挺的鼻,绝美的薄唇无不彰显他的高贵。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元熙当日林场所救之人——当今圣上。
皇帝从铜镜中已看到元熙,元熙也从镜中看到了皇上,四目相对,皇帝微微一笑,居然还有个浅浅的梨涡在左侧,让他那本就绝美又冷峻的外表凭添了几分可爱。
“见过皇上。”胡元熙俯身下跪,行了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