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翠园有个门便在含章殿和嘉福殿之间,从含章殿的甬道出去,向北走没多远,便到了陇翠园。陇翠园里所植各色植物颇多,此时大多抽出了枝芽,春意浓浓,又走不到一刻钟便到了嘉福殿。
由于含章殿的小厨房,已做好了各色菜点,阿珍几个外间宫女便都提了个食盒,提了过来。
好在含章殿后身再无宫殿,不然这浩浩荡荡将近十人的队伍,旁人真不知要前往陇翠园做什么。
刘义出了含章殿,又去了趟尚食局,准备让尚食局将饭食送到嘉福殿,到尚食局的时候才发现,皇上早已在他前往含章殿的时候,让小陶子传了话,并且又多给了含章殿赐了六道菜,如今早已送至了嘉福殿。
“怎回来的这般晚,胡充华留你用了膳?”皇上今日心情大好,一边盘着一串新得的菩提珠,一边开起了玩笑。
“皇上真会开奴才的玩笑,胡充华知道奴才急着回来伺候皇上,怎会留奴才,奴才只不过又去了趟尚食局,让把含章殿的午膳送到嘉福殿,谁知皇上已派小陶子去了。”
“师傅,皇上是心疼您年岁大,不舍得折腾您,才让我去。我猜想皇上本也想让我去含章殿传话,又怕胡充胡觉得不被重视。”
“猴精!”皇上笑着瞥了眼小陶子说道。
小陶子知晓皇上是在夸自己脑子快,便嘿嘿一笑。
“见朕未去,胡充华是何感受?”皇上人虽坐着式乾殿,但心早飞到了嘉福殿,虽面上装得沉稳,但一张嘴便暴露了对元熙的关切。
“胡充华先是有些失望,可奴才说皇上是因政事绊住了脚,胡充华便释然了。当奴才说皇上将嘉福殿作为生辰之礼赐给了胡充华时,奴才瞧得出胡充华很是感动。”
“感动就好!朕不但要她感动,朕还要让她永远难忘!”
“奴才这就不懂了,皇上心里既惦记着胡充华,左右现在也无事,为何现在不去?”
皇上略微一笑,不作回答,而是问道:“都谁去了?”
“奴才去时只见陈充华一人。”
胡元熙位分不高,其他妃嫔自不会刻意打听她的生辰以求献媚,如今又独揽圣宠,其他妃嫔早已看着眼红,即便知晓其生辰的,也未必会送上一份祝福,皇上早已料到会是今日这个情景。
可今日皇上将嘉福殿作为胡充华的十七岁生辰之礼送给她,如此盛大之举焉能不震撼后宫,恐怕今日之后又将是另一番情景了。
此时午膳也到,刘义和小陶子便开始伺候皇上用膳。
刘义趁皇上用膳的光景,给了小陶子一个眼色,低声问道:“猴崽子,你一向最精,你倒是说说皇上为何不去?”
小陶子嘿嘿一笑,说道:“皇上说我精,还不是看着师傅的面子抬举我,我再精还能在精过师傅去,师傅都不知晓的徒儿如何知晓?”
这话圆得极好,刘义便也不再发问,皇上的心思和做法又岂是他们一个阉人能揣夺的。
此时元熙等人已经来到了嘉福殿,有两个身着一身碧色春装的宫女正站在门口迎候。
元熙携陈充华的手一齐步入了嘉福殿,一进殿门阵阵花香便伴着阵阵温热之气袭来,顿时使人觉得心旷神怡,有如进了春夏交替之季。
颜倾公主出嫁之前居于此处时,元熙曾来过一次,但那时尚未设置照壁,如今在殿门的正对处却建了一座石墙,石墙上刻了一壁兰花,右方提有一首词曰:“彼羡南陔子,其谁粉署郎。渥丹承露彩,绀绿泛风光。屡结骚人佩,时飘邺北香。何需寻九畹,十步即芬芳。”
绕过照壁,便来到了院内,前院的几株梧桐已被移走,取而代之的是几株香樟树和银杏树。香樟树四季常绿,又有香气,两人这才知晓原来扑面而来的香气便来源于此处;而银杏树干高伟,叶子繁盛,夏季适合乘凉,秋季黄叶又适合观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