芊芙从后院回来时,见已有人陆陆续续进了云光殿,先是王贵人,后面跟着叶承华,瀚兰殿大火后,进行了重新修葺,如今叶承华早已又搬回了瀚兰殿。
崔婕妤故去,瀚兰殿独居叶承华一人。韩庶人故去后,明光殿也住了王贵人一人。因两人都住在邺宫的西面,两人有时便相伴而来。
眼见众妃将要到齐,芊芙忙向王贵人、叶承华福了福身,一打帘子走了进去。
云昭仪正在对着镜子涂唇脂,早间涂的寇丹粉她觉得有些淡,便趁着芊芙出去的空档,又涂了一层玫瑰红。云昭仪并未回首,从镜中便看到芊芙捧着红漆妆奁走了进来。
“娘娘!”芊芙福了福身,云昭仪一怔。
虽说嫔位以上都可以自称本宫,宫人也可唤做娘娘,但为着能和皇后有所区分,宫人一般都不会管除了皇后之外的其他妃嫔唤娘娘,芊芙可谓是拍得一手好马屁。
芊芙这一唤,颇得云昭仪心意。
“怎么?本宫赏的东西她没要?”云昭仪转过了身,那本精致无比的红漆妆奁,此刻看上去竟有些刺眼。
“她说她身份低微哪配拿这么尊贵的东西。是奴婢劝说她该识抬举,她才勉勉强强的拿了那只飞鸾步摇。”芊芙简直是满口谎话、信口开河,明明是她私藏了东西,到头来却又到云昭仪面前挑拨。
“呵!看来她是在怨本宫将她推出去!”云昭仪冷言道。
“真是不知好歹的东西,别说娘娘还请太医为其诊病又赏了东西。即便是真死了,那也是她的荣幸。咱们这些奴婢生来就是凭娘娘差遣的,真不知她怎么敢对娘娘心生怨怼!”芊芙添油加醋道。
“终究是同本宫一起长大的,情分还是有的,本宫就不同她一般见识了!但本宫送出去的东西焉有收回的道理,她既故作清高,你便拿去吧!”云昭仪说罢便起了身。
芊芙大喜,连忙跪地叩首道:“多谢娘娘!”
芊芙刚刚私藏了妆奁,原只打算来回挑拨,让云昭仪和芊琦间更有嫌隙。却未想到无心插柳,云昭仪竟大方到将整个妆奁赏给了自己!
“人都齐了吗?”云昭仪问了句。
“刚才奴才进来时见王贵人和叶承华已经到来,想必此时已经到齐。”
“那可未必见得,胡婕妤一向恃宠而骄。”
“胡婕妤恃宠而骄的日子恐怕也到了头了。”芊芙卑微地跟在云昭仪身侧,微微躬着身,抬起眼笑着看向了云昭仪。
云昭仪随即一笑,当下心领神会,言道:“你是说昨日之事?”
芊芙点了点头,掀开了琉璃门帘,二人向正殿走去。
因是皇后丧期的缘故,放眼望去一片素色,众妃穿得皆很素雅,要么银白、要么浅蓝、素粉,竟与外面的百花齐放之态极不相称。
晨请时间不长,因无大事,众妃对皇后的英年早逝略表了哀思,又对云昭仪说了些奉承之言便尽数散去。
云昭仪草草的用了早膳,估摸好皇上下朝的时间,便起身前往了式乾殿。
皇后薨逝后,皇子交由司马贵华抚养,皇后的大宫女芊含、奶娘还有两个负责洒扫的宫女也都跟了去。显阳殿无了主子,自然也不需要养那么多闲人,留下两个看门洒扫的人外,尽数被分到了其他司所,这显阳殿一下空了下来。
云昭仪本想要前往式乾殿,可当经过显阳殿的甬道时,却无来由地停了下来。
芊芙最会揣度人心,忙说道:“娘娘,想去先皇后那去看看?”
云昭仪点了点头。
这人才死七日便已成了先皇后,可如今邺宫里,现在有了两个先皇后,又该如何区分?
走进甬道,行至显阳殿外,守门的黄门极其恭敬地向云昭仪福了福身。这两个黄门不是别人,而是显阳殿原来的大总管袁文邴和他的徒弟袁乐。
皇后既已成为了先皇后,那便预示着他们的好时代已经过去,与其被分往司所任凭别人调遣,还不如待在显阳殿等待下一任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