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房嬷嬷看她双眼下的青黛,便知沅锦这一晚必定极难熬。
不怪沅锦恼怒,不过一日间,时聿带人住进栖霞院的消息便传遍了王府,如今下人们都在议论晋王夫妇情深。
时聿主动搬进栖霞院,这是沅锦想都不敢想的事,如今终于得偿所愿了,屋里的人却换成了沅宁。
这让她如何心平气和?
风荷院内的屋中传来的茶盏碎裂声,惊动了在外洒扫的小丫鬟们,众人都好奇地朝着屋内望去。
院中住着的沅二小姐是王府最好侍奉的主子,貌美心善,性情柔和,从没有人见她红过脸,今日这动辄打砸东西的,是怎么了?
下人们互换着眼神,低声议论起来。
“大早上的,自己手中的差事都做完了?谁准你们在这嚼舌根!”
房嬷嬷掀开帘子走出来,板着张老脸训斥道。
“王府最容不下生事的奴才,你们几个该干嘛干嘛去!少在这里惹主子烦心。”
风荷院的仆从们大早上便挨了训,都有些忿忿不平,看着房嬷嬷的眼光也越发不友好。
他们其中有几个是沅锦之前安插的人手,更多的则是盛老夫人安排来伺候沅宁的,王府的正经家生奴才,即便房嬷嬷是沅锦的陪嫁,他们也不必看她脸色。
“嬷嬷真是冤枉我们了,我们只是担心二小姐。”一丫鬟忍不住道。
昨日也不知怎么了,临到晚上突然就说沅二小姐身子不适,隔壁院还特意将房嬷嬷派来,将从前沅二小姐的贴身丫鬟紫阙赶到院中做了粗活。
房嬷嬷美其名曰是来照顾沅宁,实则这老婆子在风荷院颐指气使,又是不许他们进门送餐食,又是不许他们打水添茶,还让人女使将正屋围得严严实实,连帘子都成日地拉着,一看那模样便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主子的事轮不到你们操心,顾好自己的事就行了!”房嬷嬷黑着脸,“二小姐害了风寒,需要静养,你们都退下去,没有我的允许,谁能不能擅自进去正屋,否则我便禀了王妃,让她来治你们的罪!”
这一套说辞把沅锦都搬了出来,仆从们不敢再说什么,互相使了个眼色,退了下去。
房嬷嬷这才转身进屋,临走前,还看了眼在院中洒扫的紫阙,低声道。
“好好看着院子,如今王妃住在屋内,若被人瞧出异样,隔壁院的你家小姐也逃不了罪责!”
紫阙闷声应了,双眼朝着栖霞院望了去。
只要是为了小姐好,她吃点苦不算什么。
只是她觉得这互换的事惊险的很,昨日她一听便提心吊胆,不知小姐和王妃什么时候能换回来。
可眼见就要到与顾砚之的约定之期了。
紫阙心中暗自着急。
房嬷嬷教训完旁人,这才扑了扑身上的灰进了屋内,将房门掩得严严实实。
“王妃,且低声些,如今您的身份是沅宁,闹得动静太大,旁人听见会起疑心的!”
沅锦实在是心中焦虑,忍不住道。
“你没听见么,王爷这几日都要住在栖霞院,那岂不是要与那贱人日夜相对?”
她嫁进王府三年,何曾得过时聿这般厚待?
怎么沅宁一住进去,时聿后脚便跟了过来?
沅锦忍不住想:“我总觉得王爷待那贱人比我亲密许多,若他视我和沅宁为一人,态度怎么会天差地别,难不成是他看出来了什么?”
“不可能的。”
房嬷嬷劝慰道。
“您这是多想了,王爷若是看破了此事,一定会第一时间来兴师问罪,怎么会像眼下一般太平?”
沅锦点了点头:“也是。”
依时聿的脾性,一旦发现了自己被欺骗多日,一定不会放过她,怎么可能佯装不知地陪她演戏?
这没道理的。
可若是这般,又没办法解释时聿对自己的格外冷淡。
沅锦百思不解。
房嬷嬷看着她发白的脸色,心疼道:“您如今要做的就是养好身子,等这遭挨过去,便再用不上二小姐了,到时将她赶回侯府,再也碍不着您的眼,往后便是您和王爷的好日子了。”
闻言,沅锦心里才舒服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