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视良久。
还是刘备跳下战马,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拱手搭话:
“敢问先生从何而来?”
谷上青年闻讯,抬眸一观。
似是细细打量了老刘一番,见其大耳垂肩,仪表堂堂。
浑身散发着英武之气,颇有龙凤之姿,天日之表的风采。
青年干笑两声,方缓缓起身,拱手答道:
“在下颍上之人,姓单名福。”
“久闻使君纳士招贤,故行歌于此,以动尊听。”
“嗯?”
此话一出,刘备心中虽已有猜测,但还是忍不住再度细细打量着来人。
见其一袭襦袍,却身体雄壮,腰悬利剑。
虽有士子之风,但也不失数分侠气。
如此标志的特征,显然就是前番鹿耳山辞别水镜先生司马徽的徐庶。
刘备打量过后,心中一动,连忙上前行礼:
“蒙谢先生不弃,请受备一拜。”
徐庶轻挥了挥手,笑答道:
“岂敢,岂敢…”
刘备旋即果断抛出了橄榄枝,说道:
“还请先生同备舍下一叙。”
面对刘备的邀请,专程而来的徐庶又岂会拒绝?
果断就应允了下来。
二人谈妥,不远处时刻戒备的陈到也颇有眼力见,迅速牵着两匹马走了过来。
回返江陵城外大营的途中,刘备、徐庶两骑并排而行。
二人一路上言语不断,攀谈起来。
既有天下时势的分析,亦有对眼下荆州战局的规划。
从时势聊到军谋,又从军谋涉及到治理州郡。
刘备发现,眼前这年过二十五左右的青年竟是谈吐不凡,堪称全才。
了解之下,刘备惊讶道:
“先生原姓徐,那何故改姓乎?”
徐庶闻讯,沉吟半响,摇头道:
“此事说来话长,在下少年时期曾为颍川乡间侠士,仗剑奔走天涯,专恨打抱不平事。”
“只因为友人报仇而杀人,被捕入狱。”
“后因同乡好友相救方幸免于难,获救后便改名福为庶。”
“寻常之时,也皆以单福混世。”
“流落荆州,庶心知侠义仅能逞一时之勇,若不能天下不安,又能管得了多少不平事?”
“故而庶开始求师访友,学习经世济民之术,以求择一良主,平定天下。”
一番话落。
刘备听后满是唏嘘,叹道:
“唉,汉室陵迟,世道不平。”
“备身为汉室宗亲,理应兴复汉室,重振大汉河山。”
“不知元直可助我一臂之力?”
徐庶闻声,当即抱拳答道:
“承蒙使君不弃,庶愿效犬马之劳。”
受徐庶才学所感染,又兼其早年为侠士,颇有侠义之风,跟老刘年轻在涿郡时专业对口。
刚一回到营内,刘备就出言招揽。
随着徐庶没有丝毫犹豫就拱手相拜。
至此,麾下再添一智谋之士。
…
而在另外一边,夏侯博所率本部兵马六千余众也乘船沿江水顺江东下,已过油口、陆口水域。
不消两日,即抵达江夏水域。
与此同时。
柴桑城下,刀枪剑戟,颇为深严。
江东数万兵马将城池围得水泄不通。
太史慈笔直站立城头,目光俯瞰下方,神情严肃。
“太史慈,故人相见,不出城一叙否?”
陡然间,城下突是传出声响。
太史慈抬眸一观,见一骑单人出列,朝城下奔来。
此人他再熟悉不过了。
不是孙策又是何人?
故人?
哪门子的故人?
太史慈不禁朝左右呢喃道:
“自本将从青州老家南下抵达江东地界后,就正逢赶上孙策纠集部众攻伐扬州刺史,我与刘使君乃东莱同乡,便出手相助。”
“最终在神亭岭与之大战一场,胜负未分。”
“后退守豫章,本将紧守泾县,与之再度接战。”
“我是不知孙策这故人从何而来,仇敌还差不多。”
这一世由于夏侯博的干涉,让老刘提前发征辟令,致使他没有被迫投奔孙策。
人生轨迹得以改变。
太史慈自然对擅自攻伐同乡刘繇的孙策没有丝毫好感。
从旁部将祖郎听罢,不由提议道:
“既如此,不如将军下令,直接万箭齐发射死他!”
太史慈闻言,摇头否道:
“不必,对方敢来,咱们行此下作之事,反理亏了。”
“何况,孙策身为一军主将,敢单人至城下,必然已经安排了部众接应。”
祖郎闻声,不由相问道:
“那太史将军如何应对?”
太史慈闻声,笑道:
“取我兵器来!”
“孙策邀我一见,那就见一见。”
“要不然岂不是让其小觑本将,堕我军威风。”
祖郎一听,脸色大变,急声道:
“可孙策骁勇,将军孤身出去,若遭江东诸将围攻,恐生不测。”
祖郎当初也是在丹阳郡与江东兵将激战过的。
对于孙策的骁勇及麾下勇将怀着浓浓的忌惮。
现在听太史慈竟是要出城一见,顿时满脸浮现急色。
岂料太史慈听后,并未有丝毫畏惧,反是大笑起来。
片刻后,他十分洒脱道:
“哈哈哈…”
“不必忧虑,以孙策之勇,吾压根不惧。”
说完,他朝一侧吩咐道:
“你随我一同会面孙策。”
“是。”
目光看向侧边一人,祖郎也顺着看了过去,只见此人年不过二十多岁的青年,身着戎装,腰间插着双刀,背后背着一杆长枪。
单从形象来看,颇为雄壮,威风凛凛。
“太史将军,这是何人?”
太史慈闻言,转过头道:
“此乃曲阿小将,曾与本将神亭岭面对孙策及其麾下骁将。”
“他阻挡敌将数人,一时不落下风,为我争取了对战孙策的时间。”
稍作解释,祖郎内心深处已然深受震撼。
啥?
一人战数将,不落下风?
祖郎只觉此人勇武恐不俗。
他深知,孙策麾下的程普、韩当,周泰,蒋钦等骁将皆勇略过人。
他思忖饶是自己恐也并不能完成此壮举,却没想到眼前这所谓的“曲阿小将”能做到。
“哦,末将明白了。”
“既然太史将军已有准备,那在下就不劝诫了。”
念及此,祖郎神情严肃,拱手答道。
“嗯,我去会面孙策,城上防务就全权交由你了。”
“切记,要警惕江东兵从柴桑北侧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