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的闸门被瞬间冲开。
三年前,毕业戏的舞台上,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她穿着繁漪的旗袍,最后一次回头看向那个压抑的周公馆。
那时候的她,也拥有着这样的眼神。
骄傲、倔强、对未来充满野心,相信自己能演尽世间百态。
可三年过去了。
她在一次次的碰壁、一次次的羞辱、一次次的自我怀疑中,亲手把那个自己弄丢了。
那个三年前的自己,原来还在吗?
她以为那个江晓月早就死了...死在了第一次交不起房租的那个冬天。
江晓月沉默了。
有一股巨大的苦涩和悲伤涌上她的心头。
既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又有对未来无尽的迷茫。
“江晓月。”
林溪舟感受到了她内心的触动:
“你的演技,你的才华,是与生俱来的天赋,是用来征服观众的,而不是用来取悦那些把你当玩物的男人的。”
江晓月低下头,看着自己沾血的手心,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滴落在手心里,混合着血水晕开。
林溪舟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痛惜:
“我知道你想红,我知道你有梦想。但你对艺术和梦想的追求,不该用杀死自我、作践自己来获得。”
“你以为只要爬上去就好了?你以为只要能演戏,变成什么样都无所谓?”
“错。”
林溪舟轻声说:“江晓月,如果失去了你自己的初心,就算你真的爬到了那个位置上,站在了最高的领奖台上...”
“那个站在台上的人,还是你吗?”
“那样得来的掌声,真的还有意义吗?”
这句话,彻底砸碎了江晓月这三年来为自己编织的逻辑壁垒——
“为了梦想牺牲尊严和自我是值得的。”
——
“不,那不值得。因为当你牺牲了尊严,放弃了底线,你也就不再是那个配得上梦想的你了。”
江晓月捂着脸,在更衣室里发出了压抑已久的呜咽声。
哭声回荡在狭小的空间里。
林溪舟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她。
良久。
江晓月慢慢止住了哭声。
她抬起头,再次看向镜子。
虽然眼睛红肿,脸上还挂着泪痕,但那种麻木的神情完全消失了。
她伸出手,拿起桌上的湿巾,一点点擦掉脸上那些花掉的浓妆,露出了底下那张虽然苍白憔悴,但依然清丽的脸。
“可是...”
江晓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在心里问道:
“我现在把导演得罪死了,我没有钱,没有资源,甚至可能已经被彻底封杀,连这些破广告都演不了了..”
“我无路可走,除了这具身体和这点演技,我什么都没有了。”
“正如你所说,不想作践自己....那我还能去哪里演戏?”
林溪舟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