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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听说陈景浩成了“受害者代表”(第26-27天)(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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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狱工厂的午间,是一天中最沉闷、也最令人疲惫的时段。

巨大的车间里,日光灯管发出持续不断的、令人烦躁的嗡嗡声,与上百台缝纫机、锁边机、熨烫机发出的机械噪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淹没一切的、工业化的背景音。空气里飘浮着棉絮的纤维、布料加热后的微焦气味,以及浓重的人体汗味。女犯们像一个个灰扑扑的零部件,被固定在各自的工作台前,重复着千篇一律的动作:踩踏板,送布,车线,剪线头……眼神大多麻木,动作机械。

苏凌云坐在一台老旧的“飞人牌”缝纫机前。她的左手依旧包裹着纱布,无法灵活使用,只能用右手和完好的手指辅助,进行一些相对简单的锁边和拼接工作。动作比其他人慢,但很专注。指尖的伤口和断指的钝痛已经习惯,成了身体背景噪音的一部分。

午间十二点整,车间墙壁上那几个蒙着灰尘的高音喇叭,准时“刺啦”响了一声,随即,一个冰冷、平淡、毫无感情色彩的女播音员的声音,像金属刮擦般响彻整个嘈杂的空间:

“全体人员注意,现在播放午间新闻摘要……”

这是监狱的日常。外界的信息,经过严格筛选和阉割,以这种单方面灌输的方式,点滴渗透进来。通常是些空洞的政策宣传、形势一片大好的经济建设成就,偶尔夹杂着对在押人员“认罪伏法、积极改造”的正面报道。

女犯们大多充耳不闻,继续着手里的活计。噪音是最好的屏蔽器。

苏凌云也低着头,将一块灰绿色的囚服布料边缘对齐,右脚轻轻踩下踏板,针头“哒哒哒”地落下,车出一条笔直的线。

播音员的声音在嘈杂中显得有些断续:

“……我市青年企业家陈景浩先生,近日发起成立了‘受害者家属互助基金会’,旨在为刑事案件受害者家庭提供经济援助与心理支持……陈景浩先生在基金会成立仪式上宣布,个人首期捐赠五百万元……”

陈景浩。

三个字,像三根淬了毒的冰锥,毫无预兆地、狠狠扎进了苏凌云的耳膜!

她的动作,瞬间僵住。

右脚还踩在踏板上,但力道失了控制。缝纫机的针头依旧在飞快地上下起落,“哒哒哒哒——”

而她的手,那块需要车线的布料,因为瞬间的僵硬和颤抖,微微偏了一线。

就是这一线之隔。

“噗!”

一声轻微的、布料被刺穿的闷响。

紧接着,是针头刺入实体的、更加沉闷而令人牙酸的声音。

“嗤——”

苏凌云只觉得左手无名指指尖(靠近受伤的小指)传来一阵尖锐到极致的刺痛!不是之前的钝痛,是全新的、锐器直接刺穿皮肉的剧痛!

她猛地抽回手!

只见那枚闪着寒光的缝纫机针头,已经穿透了厚厚的囚服布料,也穿透了她刚才按在布料边缘辅助的、左手无名指的指尖!针尖从指甲盖下方刺入,从指腹穿出,带着一丝鲜红的血珠!

鲜血瞬间涌出,浸透了白色的布料,迅速洇开一小团刺目的猩红。

“啊!”旁边有女犯低低惊呼了一声。

苏凌云愣愣地看着自己指尖那枚颤动的针头,看着迅速扩散的血迹。指尖的疼痛真实而尖锐,但更尖锐的,是脑海里反复回荡的那几句话:

“……青年企业家陈景浩……”

“……受害者家属互助基金会……”

“……个人首期捐赠五百万元……”

受害者家属?互助基金?捐赠五百万?

那个亲手将她推入地狱、买通狱霸想要她命的男人,现在,成了悲天悯人、慷慨解囊的“受害者家属”?还要“帮助其他受害者家庭”?

巨大的荒谬感、冰冷的讽刺,还有一股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混合着愤怒、恶心和悲凉的戾气,瞬间攫住了她。耳边工厂的噪音、缝纫机的嗡鸣、甚至指尖的剧痛,都在这一刻远去,只剩下广播里那个冰冷女声,和心底惊涛骇浪般的回响。

“0749!发什么呆!弄脏了布料!”不远处传来监工狱警不耐烦的呵斥。

苏凌云猛地回过神。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用右手,颤抖着,捏住那枚刺穿指尖的针尾,用力一拔!

“嗤——”

针头带着一缕血丝被拔出。更多的血从指尖前后两个细小的孔洞中涌出来,滴落在布料和工作台上。

她撕下旁边一块用作抹布的碎布条,胡乱地缠住指尖,用力按住。鲜血很快渗透了布条。

“继续干活!别磨蹭!”狱警的呵斥再次传来。

苏凌云低下头,用右手重新整理了一下被血染红的布料,将被刺破的那一小块折到里面,然后,再次踩下踏板。

“哒哒哒……”缝纫机重新响起,节奏有些乱,但很快恢复了稳定。

只有她微微颤抖的右手,和紧紧按着布条的左手无名指,泄露着内心的惊涛骇浪。

何秀莲在她斜对面的工位上,一直沉默地熨烫着成衣。此刻,她微微抬了下眼,目光快速扫过苏凌云染血的指尖和苍白的侧脸,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手边一块干净的碎布(大概是裁剪剩下的边角料),轻轻推到了两人工作台之间的过道上,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苏凌云看到了,用右手拿起那块碎布,替换掉已经被血浸透的布条。新的布料很快也染上了红色。

远处,阿琴正靠在墙边,监督着这一片区域。她显然也听到了广播,更看到了苏凌云刚才的失态和受伤。此刻,她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带着恶意的冷笑,慢悠悠地晃了过来,停在苏凌云的工作台旁。

“哟,怎么这么不小心?”阿琴的声音不大,但在缝纫机的噪音中却异常清晰,带着毒蛇吐信般的黏腻,“听见老公在外面当大善人,心里……不好受了吧?”

她弯下腰,凑近苏凌云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继续刺激:“人家现在可是风光无限的青年企业家,慈善家。你呢?一个在监狱里踩缝纫机、连针都拿不稳的杀人犯。啧啧,真是……云泥之别啊。”

苏凌云没抬头,也没停下手中的动作,只是踩踏板的力道,微微加重了一些。针脚变得密集而用力。

阿琴见她没反应,自觉无趣,又冷笑一声,直起身走开了,但临走前又丢下一句:“好好改造,说不定哪天陈总大发善心,还能把你保外就医呢?虽然我觉得……你大概没那个命出去了。”

小雪花在更远些的分拣区,也一直不安地朝苏凌云这边张望。她听不太懂广播里复杂的内容,但她听到了“陈景浩”这个名字,也看到了苏凌云姐姐突然受伤和苍白的脸。她的小脸上写满了担忧,想过来,又不敢,只能远远地、焦急地看着。

午休时间,车间里短暂的嘈杂。女犯们聚在一起,领取寡淡的饭菜,低声交谈。广播里的新闻,成了难得的、与“外面”相关的谈资。

“听说了吗?那个陈景浩,就是0749她老公,上电视了!”

“省台专访呢!啧啧,长得挺人模狗样的。”

“捐款五百万!真有钱啊!他老婆杀了人,他倒成好人了?”

“你没听他说吗?说什么‘妻子精神状况不稳定’,‘虽然痛苦但选择原谅’,还要‘替妻子赎罪’……呸,真会演。”

“我看啊,就是花钱买名声。不过人家有钱,爱怎么花怎么花。”

“不止他捐,听说好多当官的、老板也跟着捐,那个什么基金会,现在都有两千多万了!”

“两千多万……够咱们在这踩一辈子缝纫机了……”

碎片化的信息,从不同女犯的闲聊中飘进苏凌云的耳朵。她沉默地吃着碗里冰冷的煮白菜和硬窝头,味同嚼蜡。

陈景浩上了省电视台专访。

他展示了她“精神状况不稳定”的就医记录——毫无疑问是伪造的。

他声称“愿用余生赎罪,替妻子补偿社会”。

基金会收到政商名流捐款超过两千万。

每一句,都像淬毒的匕首,反复凌迟着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和所剩无几的清白。

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像解剖尸体一样,冷静地分析这反常举动背后的逻辑。

为什么?

陈景浩为什么突然如此高调地做慈善?甚至不惜再次将自己(苏凌云)的“罪行”推到公众面前?

为了名声?一个年轻有为、遭遇家庭悲剧却依旧心怀大爱、积极回馈社会的企业家形象,无疑是一块金光闪闪的招牌,能带来巨大的社会声誉和潜在商业利益。这符合他汲汲营营的性格。

为了掩盖什么?用慈善的光环,掩盖他正在进行的、可能更加肮脏的交易?

还有那个“受害者家属互助基金”……“受害者家属”?他把自己摆在受害者的位置,博取同情的同时,是否也在无形中进一步坐实了她的“罪行”?让外界更加相信,她苏凌云就是个丧心病狂的杀人犯,而陈景浩是个值得同情和尊敬的可怜人、大善人?

一举多得。好算计。

苏凌云擦掉指尖又渗出的血,将最后一口冰冷的窝头咽下。胃里沉甸甸的,像塞满了石头。

下午的劳动继续。苏凌云被临时调去成品区,帮忙将打包好的囚服捆扎,搬运到仓库门口的推车上。这是重活,通常需要双手配合,但她只有一只手能用,效率很低。

就在她费力地用右手和膝盖顶着一个沉重的包裹,试图将它挪到推车旁时,一个佝偻的身影靠了过来。

是老葛。他今天似乎来工厂区领取一些维修用的零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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