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害怕,是兴奋。
东风井。
那个“危房”。
缺失的第三处通风井。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林白看着她,低声问:“有用?”
苏凌云点头。
“有用。”
她把那张纸折好,塞回袖口。
“谢谢你,林医生。”
林白摇头:“我什么都没做。”
苏凌云看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她说:“你已经做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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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图书室角落。
沈冰拿着那张纸,用她自制的简易工具在换算坐标。她以前在狱政局工作时,经常和地图打交道,知道怎么把经纬度转换成相对位置。
其他人围坐成一圈,等她结果。
过了大约十分钟,沈冰抬起头。
“没错。”她的声音有些发紧,“这个坐标,就在东风井附近。距离不超过一百米。”
白晓凑过来看那张纸,透过那副破碎的眼镜。
“通风井……第三处……”她喃喃道,“李牧的笔记里说,图纸藏在东风井第三支撑柱下。这个第三处通风井,会不会就是第三支撑柱的位置?”
沈冰想了想。
“有可能。当年的矿道设计,通风井和支撑柱往往是配套的。第三处通风井附近,应该有第三组支撑柱。”
苏凌云没有说话。
她低着头,看着面前那三样东西——头绳、微缩胶片、笔记本。
何秀莲问:“下一步?”
苏凌云抬起头。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惊人。
“韩老师那边,还有一个请求。”她说。
“需要他侄子查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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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第二封信到了。
还是那叠“教学资料”,还是那张夹在旧杂志里的复印件。
这一次,紫外灯下显示的字迹更长:
“李牧,男,1935-2001。原黑岩铁矿技术员,1958年入职,1962年撤离。1975年因‘散布谣言’被开除公职,此后多次上访反映‘国有资产被隐瞒’问题。据档案记载,他曾于1985年、1992年两次向省纪委举报,均无果。2001年死于脑溢血。生前最后几年独居,无子女,无人送终。其举报材料中提到的‘东风井藏图’说法,被认定为‘老年痴呆臆想’,未予采信。韩磊。”
苏凌云读完,把那张纸递给沈冰。
沈冰看完,传给何秀莲。
何秀莲看完,传给林小火。
林小火看完,传给肌肉玲。
肌肉玲看完,传给白晓。
六个人,把那几行字读了一遍又一遍。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油灯的火苗在轻轻跳动。
最后,那张纸回到苏凌云手里。
她低头看着那几行字,看着“无子女,无人送终”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
“李牧的笔记是真的。”她说,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他说的那些话,不是疯子的胡言乱语。”
沈冰点头:“如果他的举报材料被认定为‘臆想’,那就说明,没有人去核实过。图纸可能还在。”
白晓补充:“而且档案里说,他1985年、1992年两次举报。那两次,正好是监狱扩建和锅炉房加固的时候。”
苏凌云的眼睛眯起来。
1985年,黑岩监狱扩建。
1992年,锅炉房地下结构加固。
这两个时间点,李牧都在举报。
他一定知道了什么。
也许,他听到风声,有人要动那批东西。
也许,他试图阻止,但没人听他的。
也许,那些人的动作,就是因为他举报才加速的。
也许……
她没有继续想下去。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个油布包裹。
笔记本还在。
那个叫李牧的人,已经死了二十多年。
但他留下的东西,还在。
还在她手里。
还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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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个人站在放风场上。
雪停了,月光照在积雪上,反射着冷冽的白光。老槐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只巨大的、骨节分明的手。
苏凌云看着那个方向。
东风井就在那里。
距离不到一百米。
图纸就在那里。
藏在某个支撑柱下,等了五十多年。
她伸出手,在月光下摊开。
手心有伤,有茧,有那天划破的血痕。
但她握紧了。
“等他等了五十多年。”她轻声说,“现在,我们替他去看。”
没有人说话。
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有同一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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