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图上标注‘需攀爬’。不知道有多高,也不知道岩壁稳不稳。”
苏凌云点头。
“到了再看。有绳子,能爬。”
下午,林白来了。
她不是以“兴趣小组”名义来的——她是来“检查仓库卫生”的。马狱警认识她,没多问就放行了。
林白走到展台前,靠近苏凌云。
“氧气袋和腐蚀剂,我在准备。”她低声说。
林白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芳姐的人在打听,说你们最近老往仓库跑。小心点。”
苏凌云点头。
林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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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第二天结束。
撬棍和凿子做好了,头灯做好了,氧气袋和酸液就位。绳索在晾干,明天就能用。
她们把成品藏回挂毯和雕塑里,推着车离开仓库。
马狱警照例在门口打瞌睡。
一切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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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收尾与惊险。
上午八点,她们最后一次进入仓库。
何秀莲摸了摸那根晾了一夜的绳索。
干了。
淀粉浆糊让绳索变得硬挺,表面光滑,比之前更结实。她把绳索从横杆上取下来,用力拉了几次。纹丝不动。
“承重两百公斤没问题。”她用手语比划。
苏凌云把绳索卷起来,用旧布包好。
肌肉玲把撬棍和凿子用废报纸裹了几层,塞进一个“雕塑”里。
白晓把头灯戴在头上试了最后一次,然后拆下来,藏进台灯底座。
沈冰把图纸和路线图卷好,塞进书法作品的纸轴里。
所有东西都藏好了。
但还有一个问题:带出去之后藏哪儿?
何秀莲早有准备。
她从包里拿出一幅最大的挂毯——两米长,一米宽,图案是几朵大红花和绿叶。
“这个,”她说,“挂在图书室墙上。展品不收回,直接布置在监区。”
苏凌云眼睛亮了。
对。展品可以留在监区,挂在墙上。那是光明正大的装饰,没人会怀疑。
她把那卷绳索塞进挂毯背面的夹层里。肌肉玲把撬棍和凿子也塞进去。白晓把头灯塞进去。沈冰把图纸塞进去。
挂毯变得鼓鼓囊囊,但何秀莲用手抚平,把那些凸起藏进图案的褶皱里。
“看不出来。”她说。
苏凌云点头。
下午两点,布展最后一天结束。
她们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仓库门被推开了。
芳姐站在门口。
身后跟着铁钳和两个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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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忙着呢?”芳姐走进来,眼睛四处扫,“听说你们在这儿搞展览,我来学习学习。”
苏凌云的手停在半空。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心跳快了一拍。
“芳姐有兴趣?”她问,声音平静。
“当然。”芳姐走到展台前,“这些东西做得好啊。挂毯,雕塑,台灯……都是你们做的?”
何秀莲站在那幅大挂毯旁边,手扶着桌沿。
苏凌云点头:“兴趣小组的作品。”
芳姐拿起一个雕塑看了看,放下。又拿起一个小台灯,打开开关,灯亮了。
“不错。”她说,“手艺挺好。”
她放下台灯,走到那幅大挂毯前面。
何秀莲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动了动。
芳姐伸手,摸了摸挂毯。
她的手在挂毯边缘停住了。
那里,有一个凸起。
不,不是凸起——是硬物。长条状的,隔着挂毯也能感觉到。
是撬棍的握柄。
芳姐的手按在那个地方,眼睛看着何秀莲。
“这是什么?”她问,“挂毯里怎么有硬东西?”
何秀莲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的手在桌沿上,手指微微蜷缩。
一秒。
两秒。
三秒——
何秀莲突然笑了。
那是一个哑巴能做出的最自然的表情。她用手语比划起来,很快,很流畅。
林小火在旁边翻译:“芳姐,这是我们用废旧水管做的装饰条。你看这花纹——”
她指着挂毯上那朵大红花的位置。
“我们把它缝在里面,做成浮雕效果。你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缝了。”
她的手在挂毯上指点着,正好避开了那个凸起的位置。
芳姐盯着她,又看看那个凸起。
苏凌云在旁边开口:“芳姐要是喜欢这种风格,可以让秀莲也帮你做一个。废旧水管好找,缝起来很快。”
芳姐转过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冷得像冰。
“不用了。”她说。
她的手从挂毯上移开。
“走了。”
她转身,带着铁钳和两个手下走出仓库。
门在身后关上。
仓库里一片死寂。
过了很久,林小火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妈的……”她喃喃道。
何秀莲扶着桌沿,慢慢坐下。她的手在发抖。
苏凌云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那只手。
“没事了。”
何秀莲抬起头,看着她。
眼眶红了,但没有泪。
她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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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她们推着车离开仓库。
挂毯挂在车上最显眼的位置,那些凸起被图案遮得严严实实。
马狱警还在门口打瞌睡。
听见动静,他睁开眼,看了看那车东西,又闭上眼。
六个人推着车,走过放风场,走进监区。
图书室的门开着。
韩老师在门口等着。
看见那幅挂毯,她点了点头。
“挂这儿吧。”她指着图书室最里面那面墙,“光线好,显眼。”
何秀莲把挂毯展开,挂在墙上。
苏凌云看着那幅挂毯。
大红花,绿叶,彩色的线条。
藏着她用命换来的东西。
藏着她走出去的希望。
她转过身,看着其他五个人。
没有人说话。
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有同一种光。
那是准备好了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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