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氏僵在了原地,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模样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沈秋岚更是瞪大了眼睛,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活像吞了一只活苍蝇。
她不明白,燕离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上门求娶云昭。
这分明就是在给云昭撑场面。
为什么?
他不在乎云昭生了一个野种吗?
云昭怔怔地看着燕离,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她没料到燕离会在这个时候上门求娶,明明刚才去叫醒他的时候,他只说有要事要处理。
所以他说的要事是上门提亲吗?
明明两人只是商议假成亲,可可不知为何,看着他站在自己面前说“求娶”二字时,她的眼眶忽然就红了,心底最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颤动,像是冰封的河面下涌动的暗流。
燕离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注视,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瞬间,他冷硬的眉眼忽然柔和了几分,唇角似乎极快地勾了一下。
像是安抚,又像是承诺。
不知为何,云昭的心莫名安定下来。
刚才因为睿儿身世引发的惶恐和茫然在这一刻都散去了。
燕离转身,面对满厅哗然的宾客,朗声道:“从今日起,沈大姑娘便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谁若再敢嚼半个字的舌根,便是与我镇国公府为敌。”
满厅都安静下来。
燕景川脸色铁青,一脚狠狠踹在旁边的椅子上。
“砰”的一声闷响,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六叔,”他站起身,嘴角挂着一抹阴阳怪气的笑,眼中却全是愤怒。
“您一枪定北境,战功赫赫,什么样的女子求不到,偏偏要娶一个阿昭?”
他故意顿了顿,声音阴恻恻的,“你就不介意她做过侄儿的妾吗?
传出去,做叔叔得娶了侄儿的妾室,你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吗?”
这话说得刻薄,满堂寂静。
云昭脸色一白,下意识上前一步。
燕离伸手将她挡在身后,静静看着燕景川。
他比燕景川高出半个头,身姿如岳,站在那里便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理了理袍袖,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斟酌用词,又像是在给燕景川最后一个体面的机会。
“燕景川”他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回应羞辱,“你说她做过你的妾,你敢不敢把你如何骗她为妾的过程当众讲一遍?”
燕景川一僵,随即脸色涨成了茄子色。
燕离声音冷冽如刀,“她虽然在道观长大,但也有求生的手段和能力。
她不是一个需要依附男人才能活下去的人,是你燕景川为了一己之私,骗她做了你的妾室。”
“明明要用她为你挡霉运,你若是肯堂堂正正提出此事,许以报酬,以她的善良,未必不会同意此事。
你却偏偏心机龌龊,用花言巧语欺骗于她,还只给了她一个妾室的名分!”
燕离往前踏了一步,气势压人:“燕景川,是你负了她。”
燕景川脸色涨红,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被那股无形的威压压得说不出话来。
燕离俯视着她,冷呵。
“我们两个本就有婚约在前,是你小人行径害了她。
世人即便要戳脊梁骨,那也是戳你的,你准备好被人戳脊梁骨了吗?”
燕景川一张脸又青又红,咬牙道:“但她做过我的妾也是事实。
世上怎么可能会有男人真的不在乎自己的女人跟过别的男人?”
燕离转头看向云昭,脸上的锐利褪去两分,目光柔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