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宴会最终以沈老夫人将沈秋岚和韩氏赶去跪祠堂而结束。
云昭与燕离一起坐马车回镇国公府。
马车内,燕离靠在车厢壁上,一条腿弯着,另外一条腿随意地伸展开,几乎占据了大半个车厢。
云昭坐在旁边,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姿态闲适的男人,一时间无法与刚才花厅中冷脸呵斥燕景川的人联系在一起。
睿儿被长寿先一步抱走了,车内只有他们两人,说话也不再顾忌。
“多谢国公爷今日前来为我解围。”
若非燕离及时上门,她没法解释睿儿的身世,不止她的名声受影响,睿儿也会落一个野种的名声。
云昭真心感激燕离。
“若没有国公爷那番话,今日我和睿儿恐怕都要被送入道观。”
祖母虽然真心维护她,但若武乡侯夫妇咬死要将她送去道观,必然会伤及祖母。
“你早就猜道今日我一定会遇到事情?”
燕离嘴角微抿,“并不难猜,你都不肯回武乡侯府,宴会又怎么可能平静?”
云昭睫毛微微一颤,遮住了眼底的黯然。
燕离声音低了两分,“抱歉。”
她摇摇头,弯了弯嘴角。
“没事,我师父曾经说过,不是每个孩子都有父母缘分,也不是每对夫妻都适合做父母。
大概我此生都没有什么父母缘吧。”
燕离定定看着她,眼底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柔软。
云昭没有发觉,转回先前的话题。
“国公爷当众说睿儿是你的亲生儿子,若以后咱们和离,我会和国公府和燕氏族人解释清楚的。”
“无妨。”他的声音低沉平稳,“既然说好了成亲,睿儿以后就是我儿子。”
顿了顿,又道:“若真有那一日,我自会处理好。”
“可睿儿——”她咬了咬唇,眼中闪过一抹茫然。
指了指后脑勺,神情颓然。
“我这里受过伤,完全没有那段时间的记忆,所以我也无法确定睿儿的亲生父亲是谁。
也许永远也无法想起来,永远也不知道是谁。”
燕离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依旧低沉。
“睿儿已经叫我爹爹,我便是他的父亲,亲不亲生的,并不重要。”
他的声音再一次拂去云昭心头的茫然,仿佛托住了那颗惴惴不安的心,慢慢落回了原地。
她想,也许老天爷待她不算太薄。
与此同时。
文远侯府。
燕景川抄起书案上的青瓷笔筒,狠狠砸向墙壁。
瓷片四溅,在烛火中迸射出刺目的光,接着是砚台、镇纸、茶盏、香炉。
书房里但凡能拿起来的东西,无一幸免,全被他砸了个稀烂,却依然无法纾解心中的戾气与痛苦。
“明明不爱燕离,为什么要答应嫁给他?”
“该死,难道就因为我不能给她正妻的位置?名分就那么重要吗?”
燕景川犹如困兽一般在一地狼藉中徘徊,靴子踩在碎瓷片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被碾碎。
倏然,他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门一开,文远侯沉着脸站在门外,一把扯住他。
“你要去做什么?还要去找她吗?还嫌丢人丢地不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