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毕敏在江湖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睫毛拔下来都是空的,瞬间秒懂。
她眼帘微垂,装出一副咬牙切齿却又力不从心的模样,将手中的竞价号牌重重摔在修长的大腿上。
“行,老板你真是财大气粗,这料子我毕敏让了。”
那语调里刻意压抑的屈辱感,简直演得入木三分。
段延海仰起头,爆发出一阵令人作呕的狂笑。
他手里那对极品翡翠核桃盘得咔咔作响,斜睨过来的眼神里,毫不掩饰那股阴毒的杀机。
“承让了,毕总。”
随后的半个钟头,偌大的VIP竞拍区彻底沦为这两人的角斗场。
只要毕敏举牌,不管台上推出来的是什么货色,段延海必定像嗅到血腥味的疯狗一般,死死咬住不放。
毕敏眼底凝结起一层刺骨的寒霜,身子再度向许哲那边倾去。
“这老狗明显是冲着我来的。”
她冷笑一声,语气森寒,“不管他是不是要替段富荣那废物报仇,既然存心跟我作对,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许哲,你帮我挑几块表面光鲜、里面一包屎的烂石头,老娘今天非得好好给他做个局。”
许哲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前世在华尔街翻云覆雨,他最擅长收割这种被情绪支配的蠢货。
他修长的手指在图册上迅速划过。
“32号、47号,还有那块89号,这三块料子表现极具欺骗性,绿意浮于表面,内部绺裂极多,切开铁定垮得连底裤都不剩。”
许哲压低嗓音,“放开手脚抬价吧,就看这老东西的胃口有多大。”
至于那些被带高节奏、盲目跟风进场导致高位套牢的无辜玉石商?
许哲只能在心底冷漠地摇了摇头,道一声抱歉。
资本运作本就是场吃人的游戏,怪只怪他们自己贪心不足。
接下来的几轮竞价,毕敏演技全开。
她故作激动地疯狂举牌,将价格一路往天上顶,诱使段延海红着眼跟风。
每当价位逼近断崖式的溢价红线,毕敏总能精准抽身。
几轮疯狂拉锯下来,段延海硬生生以数倍的天价,接盘了那几块废料。
趁着段延海还在洋洋得意,毕敏悄然打了个手势。
常年如影随形的贴身保镖阿力像幽灵般贴了上来。
“把许先生刚才看好的那些原石清单拿紧。”
毕敏将一张折叠好的纸条塞进阿力掌心,“你用你的名义给我悄悄代拍下来,千万别让段延海那条疯狗闻着味儿搅局。”
阿力默然点头,迅速隐没在人群之中。
随着拍卖师一锤定音,公盘第一天上午的竞拍终于落下帷幕。
缅甸正午的阳光毒辣得刺眼,空气里裹挟着令人窒息的闷热。
众人刚步出会场大门,准备前往餐厅歇脚。
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猛地从身后逼近。
“毕敏!”
段延海拦住去路,那张原本挂着得意笑容的脸庞,此刻阴沉得仿佛能滴出黑水。
刚才手下人已经把那几块高价买下的原石强光打透看清了底细,全是惨不忍睹的砖头料,赔得血本无归。
“你这贱人毁了我段家的根基,今天又在这儿阴我。”
段延海死死盯着毕敏,双眼赤红如血,“真以为我段老二是泥捏的?你给我把脖子洗干净等着!”
毕敏轻蔑地挑起细长的秀眉,像看个死人般上下打量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