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一家看起来极其私密的酒店门前停下。周行远并没有带她进去,而是从后备箱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礼服袋和一个首饰盒。
“换上。”他把东西递给她。
阮菲珏看着那个印着陌生奢侈品牌logo的袋子,有些发懵,“这是干什么?我不要。”
周行远没理会她的抗议,直接打开后车门,示意她进去。
“车里有隔板,没人看得到。”他靠在车门上,掏出手机,一副你换不换我都有时间等你的闲散姿态。
阮菲珏知道自己拗不过他,心里憋着一股气,钻进宽敞的后座,拉上了隔板。
礼服是一条月白色的丝质长裙,设计简约,却在细节处透着低调的奢华。她笨手笨脚地换上,冰凉丝滑的布料贴着皮肤,让她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她活了二十年,除了学校的演出服,从没穿过这么正式的衣服。
披散着头发不好,所幸袋子里有夹子,她随意扎了个头发。当她推开车门,重新站在他面前时,周行远正在打电话,他抬起头,和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句“先这样”,便挂断了通讯。
他看了她一眼,那探究的审视,让她感到浑身不自在,仿佛自己的每一寸皮肤都被看得清清楚楚似的。
“还行。”他终于吐出两个字,然后打开那个丝绒首饰盒。
里面是一条铂金项链,吊坠是一颗切割完美的粉钻,闪着幽幽的光。
“过来。”
阮菲珏迟疑着走近,他绕到她身后,冰凉的链身贴上她颈后的皮肤,让她瑟缩了一下。
他的手指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耳廓,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她忍不住往他跟前靠了一下。有些快贴怀里的感觉。
“好了。”他替她扣好项链,退开一步,再次审视。
阮菲珏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那颗小小的钻石,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车子平稳地驶入酒店的地下停车场,进入金碧辉煌的大厅里,才感觉什么是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阮菲珏社恐,即便她们家有钱,但她很少见过这种场面,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下意识地想往周行远身后躲。
他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把抓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不容她退缩。
“挺直腰。”他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让她耳朵发痒,“跟紧我。”
他一出现,立刻成了全场的焦点。
“周少,稀客啊!还以为你今晚不来了。”一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立刻端着酒杯迎了上来,视线在阮菲珏身上一扫,立刻堆起谄媚的笑,“这位是?”
“我女朋友,姓阮。”周行远介绍得言简意赅。
那男人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热切:“原来是阮小姐,幸会幸会!周少年纪轻轻就事业有成,还找到了这么漂亮的女朋友,真是羡煞旁人啊!”
阮菲珏被那一声“女朋友”砸得有点晕,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连个笑都挤不出来。
周行远带着她,游刃有余地穿梭在人群中。他似乎认识这里所有的人,而所有的人,也都对他毕恭毕敬。
她像个被牵线的木偶,跟在他身边,听着那些她听不懂的商业术语和客套寒暄,感觉自己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你在这儿等我一下。”周行远把她带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递给她一杯果汁,“我去跟几个人谈点事,很快回来。”
他刚一走,立刻就有几个打扮得雍容华贵的女人围了过来。
为首的那个看起来四十多岁,保养得极好,笑得一脸和蔼可亲:“是阮小姐吧?我是李太太,早就听说周少身边有了位可人儿,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李太太好。”阮菲珏紧张地捏着手里的杯子,小声回应。
“阮小姐还在上学吧?是哪个学校的呀?”另一个王太太也笑着凑过来。
“……苏大。”
“哎呀,苏大好啊,名牌大学。”李太太立刻接话,“学的什么专业呢?”
“就普通专业……”
她们的问题一个接一个,阮菲珏的大脑却像生了锈的齿轮,转得又慢又涩。
她觉得自己糟糕透了。
在这些八面玲珑、谈笑风生的贵妇人面前,她就像个上不了台面的乡下丫头,笨拙又可笑。
她甚至能感觉到,她们的笑容背后,可能也藏着审视和轻蔑。
周行远要是看到她这副样子,肯定会觉得很丢脸吧。
就在她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周行远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