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沈琢所在的密室房间。
沈琢摘下眼罩时,并不知道自己具体在哪里。
但他也并不在意。
或许他们五个人里,只有樊醉一个人真正地在思索, 如何还原密室逃脱的背景故事,如何认认真真地玩好这个游戏。
沈琢垂下头,微微笑了笑。
其余四个人,大概各有各的目的。
——也不一定。
沈琢盯着旁边墙壁上一点暗沉的血迹,有些不自觉地出神。
——虽然不愿意承认, 但自家师父现在确实被江寓声保护的很好。
沈琢蹲下身,嘴角有些无奈地勾了勾。
——即便是在两年之前, 他也从未见过自家师父,能够安然地缩在一个人怀里,眼神灵动地分析着一个个的问题。
就好像......警惕的猫咪终于找到了暖乎乎的热源, 便安心地敞开肚皮, 露出自己软乎乎的一面。
——如果今天自己不在这里的话, 师父应该......也会在江寓声的保护下, 玩得很开心吧。
沈琢抿了抿唇。
——这样也......挺好的。
至少自己走后......还有人能一直护着师父了。
沈琢没有在意自己指尖不由自主的颤抖。
他在房间里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 最后停在了房间的出口处。
他拿起挂在房门口的门锁, 随意地翻看了一下。
——最简单的那种挂锁, 四位数的旋转密码。
自己要尽快出去。
沈琢一边想着, 一边慢慢吞吞地将手中冰冷的锁放下,但似乎并没有寻找开门密码的意图。
他又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房间很小, 是四方形的,北面的墙壁因为摆满了东西无法靠近, 沈琢将手指放在墙壁上, 从西边的墙壁一点点开始走, 指腹一直慢慢摩挲到了南面的那面墙上。
砰, 砰,砰——
南边墙壁上突然传来闷闷的撞击声音。
沈琢的动作倏然一顿。
他立刻收回手,面无表情地后退一步,看着南边的墙壁。
他并不在意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有些麻烦。
毕竟现在出现任何预料之外的事情,都有可能影响他的计划。
但隔壁房间里的那个人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喂,喂,旁边有人吗?”尤寺的大嗓门即便隔着一层厚厚的墙壁都遮挡不住。
他一边用力地拍打着墙壁,一边大声呼喊着:“周围没有人吗?我难道被关在一个孤零零的房间里了吗?不可能啊,我明明看到,这个监控.......”
“闭嘴。”沈琢终于忍不住冷冷开口,冲着墙壁那头咬牙道,“以前玩密室之前没人和你说过不要损坏密室内物品吗?”
“小沈?”
那边的尤寺声音一顿,紧接着乐呵呵地接着说完了自家刚才那段话:“这个......墙明显就不是承重墙,我之前没玩过密室,但按照经验,声音这么空,努努力说不定能直接暴力拆掉。”
沈琢的眉心微微跳了跳。
他皱了皱眉,总觉得尤寺开始想说的并不是这句话,但具体是什么,他一时之间也判断不出来。
沈琢也并不想细究。
干扰他的无端噪音终于消失,沈琢深吸一口气,径直转过身想要向前走去,身后再次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啪叽——
刚抬起脚的沈警官差点没被这个声音给震倒。
他终于忍无可忍地转过头,也同样“砰”的一拳砸到墙壁上:“尤副队,您到底在干什么?”
“哎,沈警官是不是也觉得这个墙壁能拆?”那边的尤寺仿佛没有听到沈琢的烦躁,他听着沈琢拍墙的举措,神情激动,“要不我们一起合力把这个墙拆掉吧。”
沈琢:......
“尤副队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沈琢深吸一口气,揉了揉抽痛的眉心,“我这边也是上锁了的,就算尤副队过来了,也出不去。”
“对哦......”尤寺仿佛才反应过来般,愣愣地应了一声。
沈琢以为尤寺这回应该终于安静了。
但下一秒,尤寺又精力十足地开口问道:“沈警官说说,现在所处的房间是什么样子的啊?”
沈琢:?
“两个房间打通了到底还是好交流嘛,我们先对比一下哪个房间更好出去,然后都去那个房间,合力开锁。”
沈琢:???
——这都是什么离谱的想法。
尤寺那头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仿佛已经准备撸起袖子开始推墙运动了。
“沈队快来一起帮忙啊,我来砸你来负责帮我看看进度,我们现在能够对上话,说明现在这个方法一定是可行的。”
“尤副队,”沈琢额角狠狠地跳着,迅速打断了尤寺的举动,“您有没有想过......我们俩现在能联系上,很有可能是因为,节目组没有想到您会这么暴力拆卸?”
“害,那在警局的时候暴力破门不还要专门教学嘛,”尤寺不以为意,“那老话不还说的好,这世界上本来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便也成了路。”
......那您不如问问监控摄像头后的节目组愿意得到这样一条新的路吗。
沈琢眉心狠狠地跳了跳,他总觉得今天的尤寺不知道为什么.......仿佛一直在胡搅蛮缠。
但好在那边的尤寺也没有再动作,而是又绕回了刚才问沈琢到底是在什么房间。
“不知道,没注意看名字。”沈琢实在不想理他了,随口冷声堵住了尤寺的话语。
尤寺却依旧不依不饶地问着:“哎,咱们少说也进来了半个小时了吧,沈队就算不知道具体名字,也能通过房间的布置大致了解吧。”
“是不是东西太多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形容啊,来来来我教你,要有顺序,先从.......”
尤寺似乎大有滔滔不绝说上半个小时的意图。
“我的房间是一个档案室。”沈琢被说得不厌其烦,他迅速环视了一圈周围,目光定在了北面放置着一排排柜子的墙上。
铁皮的柜子上已经布满了锈迹,原本的玻璃上浮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但依旧不难看出,里面放的是一排排尘封的病历档案。
“放了一些资料,其他什么都没有。”
对面隐隐约约地“唔”了一声,似乎在思考着下一步要如何开口。
行动屡次被打断的沈琢,终于忍无可忍地开口,“尤副队今天怎么这么多话?”
“啊?”尤寺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仿佛没有反应过来。
“尤副队还是好好找线索吧,早点出去找师父他们汇合,”沈琢冷声说道,“也没必要......一直在这里和我纠缠了。”
对面一时之间安静无声。
“沈队在说什么呢,”过了许久,尤寺才慢慢地开口,声音中的兴奋似乎消失了些许,“我只是在认真地玩这个密室游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