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晚丞稍微一打听,便知道了早上事,不由轻笑一声,道“这有点着急了吧,几个月都等不了……可以。”
花露不明所以,还道“以后若是少君管家,那我们日子岂不是更好过了?”
陆晚丞笑道“想什么呢。”
午后,林清羽抱着药碾出了书房。蓝风阁有一雅致亭台,最适合赏阅春色。可惜林清羽来晚了一步,亭台已被人捷足先登。
陆晚丞半躺在摇椅上,轻摇慢晃地晒着太阳。只见他一袭红衣,神色慵懒,随意束起长发又给他增添了几分风流潇洒。
听见林清羽脚步声,陆晚丞睁眼看来“林大夫怎么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在书房待上一日。”
林清羽道“捣药。”
陆晚丞问“嗯?你不看账吗?”
林清羽道“晚点再说。”
“那你是既要看医书配药,又要看账了?你全都要?”
林清羽反问“不然?”
“你能忙过来?”
“试试。”
“哦……林大夫,你现在捣是什么药?”
“能让男子肾虚良药。”
陆晚丞?
亭台水榭,花木扶疏。两人一人晒太阳,一人捣药,共享这无边春色。
林清羽将今日配药事宜完成后,天色已经不早了。他在书房点上灯,开始翻阅账本。他从未接触过府中庶务不假,但他幼时常伴于母亲身侧。母亲常常看账,他耳濡目染,也知道个大概。
记账乃用流水方式,想要看懂不难。可梁氏给他账本,字迹小而模糊,他只看了半个时辰,眼睛即有酸涩之兆。除此之外,记录日期混乱,语焉不详,一本上缺失内容出现在另一本上……难怪梁氏要他在三日之内整理完毕。
可即便是如此,他也未必做不到。
夜深人静,烛火摇曳。听见门扉轻响之声,在书桌旁伺候欢瞳跑去开门“小侯爷?你怎么还没睡。”
陆晚丞在花露搀扶下踏入书房“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况且你家少爷不让我多睡。”
林清羽低头看着账本,道“我让你白日少睡,没让你熬夜。”
从早到晚,林清羽一刻未停,此时已是难掩疲惫。看着林清羽倦容,陆晚丞胸口有些发紧,道“都子时了,要不先别看了。今日之事,就交给明日你,如何?”
林清羽头也不抬“明日我想交给今日小侯爷。”
“……嗯?”
“既然小侯爷长夜漫漫,无心睡眠,不如就来帮我……”
陆晚丞一哽,扶着额角往回走“我头又开始痛了。让我再躺躺,再躺躺……”
陆晚丞开溜速度之快,简直让欢瞳怀疑他病是不是已经好了。欢瞳给林清羽上了一盏新茶,小声抱怨“小侯爷真是,一点忙都帮不上。”
林清羽习以为常“他就是一把懒骨头,指望他还不如去烧香拜佛。”
话落,陆晚丞竟是折返了回来,不由分说地走到林清羽面前,表情凝重地看着桌上摊开账本。
林清羽莫名其妙“怎么?”
陆晚丞探身上前,将桌灯吹灭。
林清羽“……”
黑暗中,他感觉自己手腕一阵微凉,竟是被握住了“去睡觉,账本事……交给我。”
林清羽抽开手“交给你?你不是懒得做么。”
陆晚丞一时语塞,无法反驳。
“况且,若你出手被梁氏得知,岂不是要治我一个不敬夫君之罪。我想把这些做好,是因为……”
“我知道,你想借此机会打她脸,但你也没必要和自己过不去。你不喜欢内宅庶务,为何要强迫自己。”陆晚丞道,“欢瞳,把火折子藏起来,别让你家少爷点灯。”
林清羽冷淡道“小侯爷,你管好自己即可。我事,还轮不到你过问。欢瞳,把灯点上。”
欢瞳不敢不听少爷话,重新将灯点上,这才看到陆晚丞神情不复以往慵懒随性,张扬挑眉道“你事?”
这样陆晚丞让林清羽有些陌生。
陆晚丞又道“我继母闹出来事,为何会是你事?不该是我事么。”
“不必劳烦,”林清羽嗓音微冷,“小侯爷静心养病罢。”
陆晚丞沉默须臾,忽而一笑,竟是又恢复了常态“可没有林大夫在屋内,我晚上睡不着。”
“那你熬着吧。”林清羽全然不心疼,“偶尔熬一夜,死不了人。”
陆晚丞“……”
这一夜两人都未睡好。林清羽后半夜才睡下,一大早起来又继续埋首账本之中。
“少爷,”欢瞳声音在外头响起,“有个大叔想求见你,他说他是小侯爷派来。”
陆晚丞又想做什么。
林清羽蹙起眉“让他进来。”
不多时,一个相貌周正中年男子走了进来,行礼道“给少君请安。小人乃温国公府上账房管事,姓张,叫张世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