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霖骁进入了一个神奇的世界。
眼前的房子、桌椅、一景一物,都好像带上了柔和的白光。
他往前走,白光越亮,身体也越来越冷,可他不在乎,明明没有人告诉他,他却有种莫名的感觉——莫薇就在前面,只要他走到尽头就能看见人了。
他不知疲倦,近乎于执拗。
直到耳畔传来女人刺耳的哭喊声。
他皱眉,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白光全都消失了,他有种预感,远边的莫薇也没了。
霎时间,怒气在心底奔涌,他气到极致……缓缓睁开了眼。
“季先生,您终于醒了,蒋厌先生还在外面等着,我现在就去告诉他!”护士一脸欣喜,能醒过来,看着状态也不错,估计是熬过去了。
“等等。”
季霖骁开口,才发觉声音沙哑的可怕,他抿了下唇,语气不耐道:“是谁在哭?”
护士犹豫了下,想想顾老也没有特别隐瞒艾莉克丽的存在,索性就实话实说了。
“是艾莉克丽,您的病需要换肾,艾莉克丽提供了一颗肾,但是她找的医生不小心……”
护士斟酌了下,叹气道:“不小心把她的子宫拿掉了。”
说完,她往外走,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传达好消息。
季霖骁眉头皱的更紧,一股郁气在身体里蹿来蹿去。
他当初决定放了艾莉克丽,同时也不想再看见对方一眼。
得了这个病,他没有感到恐惧,甚至称得上释然。
不久以后他死了,别人也只会说疾病无情,最起码他不是个抛弃祖业不要孩子老人的懦夫。
医圣在他昏迷期间做了手术,艾莉克丽给了他一颗肾。
前者因为莫薇因为莫宝,他能坦然受着,以后回报。
但是后者……他生平第一次后悔放过一个人。
哭喊声还在耳畔,吵得人耳朵疼。
他眸中涌现出烦躁,缓缓吐出口浊气,挣扎着起来,穿鞋子就要往外走。
蒋厌一进门,看见的就是季霖骁不顾术后的伤口,执意要往外走。
他脸上也带出戾气,冷冷道:“怎么?因为艾莉克丽给你捐了肾,所以你现在要去感激?说不定人家哭一场,你就心软了,然后慢慢的得寸进尺,逐渐取代莫薇……”
“在你眼里,我就是个蠢人?”
季霖骁睨着对方,语气透着几分悲凉,“在我心里,谁都无法取代莫薇。”
“最好说到做到。”蒋厌冷笑着,姓季的都是蠢人,季霖骁要是敢对艾莉克丽太好,他不介意对她出手。
季霖骁皱眉,对方那种看傻逼的眼神,让他忍不住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和蔼可亲了?
或许打一顿,能各自回复正常?
想着蒋厌这段日子对他和莫薇得到帮助,他压下打人的冲动,小步往外走。
蒋厌连忙跟上。
顺着哭声来到医疗室门口,季霖骁没什么耐心的推开门,扫一眼涕泪横流的女人,冷冷道:“想要什么补偿?”
艾莉克丽红肿着双眼看着对方,男人脸色苍白,哪怕眼里写满了不耐烦,但没有一丝的杀气。
光凭这一点,艾莉克丽知道自己赌赢了。
她擦擦眼泪,哀怨的盯着对方,带着哭腔道:“我喜欢你,爱你所以愿意给你捐肾,我不后悔,季霖骁,我哭,是因为我失去了子宫,失去了一个女人最宝贵的东西……”
“你到底想要什么?”季霖骁冷下脸,语气加重。
艾莉克丽攥紧拳头,她不住的告诉自己,不要害怕,想要过上自己期待的生活,就要过了眼前的这一关。
她低下头,语气低落道:“我想要庇护,哪怕付出些什么也无所谓,但是我没了子宫,就失去了被任何家族选择的资格。维克家族昌盛的时候得罪了不少人,季霖骁,我想跟你走。”
蒋厌忍无可忍的翻了个白眼,他倒是要看看,季霖骁会怎么做。
季霖骁眉头皱的越发紧,语气烦躁道:“你可以要钱要东西,我不会带着你。”
莫薇是因为他们兄妹死的,自己放了艾莉克丽,还要把她带在身边,莫薇泉下有知,又会怎么想?
艾莉克丽眼里闪过恐惧,万一季霖骁拒绝了自己,那她以后的日子……
心狂跳着,她想到哥哥之前说的,男人都喜欢征服欲,喜欢女人脆弱……
她狠了狠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推开窗户,然后整个人坐在了窗口,回头朝季霖骁道:“你不带我离开,那我也活不下去了,季霖骁,我喜欢过你一场,一颗肾就算是我们的结束,希望你以后能长命百岁的活着……”
“想玩苦情戏?”
蒋厌忍不住打断对方的话,他瞟了季霖骁一眼,嘲讽道:“之前有个姓柳的,是苦情戏的祖师爷,专门喜欢玩弄傻子,傻子傻一次,不可能次次都傻,你要是真觉得未来没有希望,那就跳下去吧。五楼,命大或许还能活下来。”
季霖骁抿了抿唇,神色正常,好像被骂傻子的人不是自己。
艾莉克丽愣住了,事态发展超出了她的预料,季霖骁态度不明,眼下她唯一的路,竟然是跳下去。
但凡一秒犹豫,都有作秀的嫌疑。
深呼口气,她回头幽幽道:“季霖骁,第一眼我就觉得你特别喜欢上你,果然我们的结局,也注定是特别的。”
说完,她闭上眼,咬牙跳了下去。
‘砰’!
一声巨响,季霖骁眉头紧皱,脚步没有挪动半分。
蒋厌服气了,这就是高阶绿茶?还是说对方确实存了死的念头?
他看向季霖骁,忍不住问道:“要安葬吗?”
季霖骁不耐烦的掀起眼皮,冷冷道:“下去看看,死了安葬,没死,我就带她回去。”
他不在意艾莉克丽的死活,甚至还膈应自己身体里有了她的东西,但是得到了她的肾,这是实情。
说完,他转身返回手术室。
蒋厌眉心狠狠跳了两下,刚才谁说自己不是蠢人的?
他憋屈的攥紧拳头,愤愤转身下去看人。